第228章 科研者的失望：是逻辑死局，而非一时情绪（2/2）

“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寿命比较长、见识稍微多一点，但骨子里依然有血有肉的凡人。”

“而且我这个凡人，说实话，脾气一直都不怎么好。在学术和科技领域给予他们包容和指引，那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至于更多的、要求我去以德报怨的道德绑架……抱歉，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也不想受那个委屈。”

蔷薇听着怜风那毫不掩饰的决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虚。

她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再加入地球超神学院了吗？现在我已经掌控了局势，以后不会再有那些短视的政客来干预你们的研究了。”

怜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我已经彻底退出了，蔷薇，而且，说实话……抛开那些沉重的负担后，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转过头，看着满园的衰草，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片早已化为星尘的故土：

“以前在德诺星系的时候，我们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每天忙着疯狂的军备竞赛，直到德诺文明在战火中彻底毁灭，我们这些幸存者才坐上了逃难的宇宙飞船，像无根的浮萍一样离开了母星。”

“在这个漫长的流浪过程中，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是处在深度休眠状态的。”

“甚至，很多当年设定了遥远目标星系的德诺人，直到万年后的今天，依旧在冰冷的宇宙深处沉眠，直到他们乘坐的飞船最终抵达目的地，唤醒他们去面对未知的世界。”

“大部分的德诺难民，为了避免再卷入星际战争，都选择去寻找那些还没有诞生智慧生命，却又符合生存条件的原始星球，去过那种与世无争的日子。”

“少数不甘心平庸的技术人员，会选择去那些已经发展出基础文明的神河体文明，隐姓埋名地进入其中，试图重新找回文明的火种。”

“然后，就是像我这种级别比较高的高级技术人员……”

怜风指了指自己，自嘲地笑了笑，“要么，就是去到了那些底蕴深厚的宇航级文明，要么，就是被杜卡奥用当年我们共同造就的超级基因工程，比如三大造神工程作为诱饵，吸引到了地球这个偏远的角落。”

“但这份为了超级基因而留下的执念，说到底也只是短暂的，并非是永恒的枷锁。”

怜风看着蔷薇：“我们对这颗星球，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种深厚的母星感情。尽管我们降临这里已经一千多年了，要论对这颗星球地质、历史甚至生物基因的了解，我们这些外星人远胜过你们这些所谓的地球人百倍。”

“但是，正因为我们太了解这里了，太了解地球人的文化基因和劣根性了……”

怜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理智，“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无法再对地球产生任何期待了。”

“蔷薇，你要明白，普通凡人的失望，是情绪上的失望，他们今天生气了，明天也许给点好处、道个歉，就能被哄回去。”

“但我们这种科研技术人员的失望，是逻辑上的失望！”

“在我们的大脑里，关于地球的未来，我们已经推演出了一个无法避免的、必然会走向内耗和背叛的逻辑闭环。”

“我们都是理性的唯物主义者，我们做不到在同样恶劣的社会环境里，去做同样的事情，然后自欺欺人地去迎接一个肯定会再度发生的悲惨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