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水陆法会（1/2）

化生寺乃是长安名刹，殿宇巍峨，香火鼎盛。此番奉旨举办水陆大会，更是装点得金碧辉煌、庄严肃穆。山门前香客摩肩接踵，诵经声、钟磬声遥遥传出，梵音袅袅，弥漫整条街巷。寺内大雄宝殿前搭建起高台法坛，层层帷幔垂落，幡旗飘扬，数百僧人端坐坛下，齐声诵念经文，声音恢弘肃穆，引得无数百姓驻足跪拜、诚心祈福。

法坛正中，身披锦襕袈裟的玄奘法师端坐莲台，手持佛珠，闭目诵经。他面容清俊，神态悲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门法力，虽无强横修为，却自有一股清净庄严的气度，引得台下香客纷纷称颂。

叶凡与庞博并未挤入人群，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落上了大殿侧边的屋脊高处。二人倚着檐角兽吻，半隐在阴影之中，居高临下，将整座法坛、满城香客尽收眼底，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纵是佛门高僧也难以察觉。

檐下风动，吹动二人青衫衣角。

叶凡蹙眉望着法坛上诵经的玄奘，又扫过台下虔诚跪拜的百姓、不远处维持秩序的禁军，指尖轻轻叩着冰冷的琉璃瓦，语声低沉，缓缓分析道：“佛门这盘棋，从一开始就落子精准。先以地府惊魂震慑帝王，让李世民心生敬畏、主动求法；再以大乘佛法可渡亡魂、可消罪业为引，选中玄奘这等根基纯净、佛缘深厚之人为主持，一步步将水陆大会做成引子，顺理成章引出西行取经之事。”

“量劫的算计，从来不是对着仙佛大能去的，最先落在的，永远是凡人与帝王身上。”

他看得通透。西游量劫看似是佛道博弈、神魔争锋，实则根基全在红尘。稳住了帝王，便稳住了朝堂支持；收拢了民心，便稳住了传经土壤。佛门从最薄弱的凡俗处下手，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看似温和慈悲，实则算计深远。

庞博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双臂抱胸，斜睨着下方盛大的法会：“说穿了就是挑软柿子捏。真有本事，便堂堂正正和道门论道辩法，以法理折服众生。靠着阴私手段拘魂吓帝王，借着凡人生死恐惧布道传教，手段上不了台面，也就欺负欺负凡人和普通修士罢了。”

他性子爽直，最看不惯这般背地里的算计。在他看来，大宗门传道，便当以力服人、以理服人，搞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失了顶层道统的气度。

叶凡微微摇头，不置可否。三界博弈，本就不拘一格，佛门要的是结果，是佛法东传、大兴南赡部洲，过程手段是否光明磊落，从来不是灵山最在意的事。

二人正低语间，山下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疥癞僧人破衣烂衫、邋里邋遢，手里托着一件流光溢彩的锦襕袈裟，一根九环锡杖，沿街缓步而行，口中高声叫卖，喊出七千两白银的天价。周遭百姓先是哄笑，只当是疯僧戏言，可细看那袈裟锡杖宝光流转、瑞气千条，又皆是面露惊异，议论纷纷。

“观音来了。”叶凡眸光微凝，低声道。

那疥癞僧形貌落魄，周身气息浑浊，看似与寻常疯僧无异，可瞒得过凡夫俗子，瞒不过他们这等金仙级别的神念探查。那皮囊之下，是精纯浩瀚的佛门法力，慈悲中带着威严，正是南海观音菩萨的化身。

庞博眼睛一亮，来了兴致，摩拳擦掌，压低声音笑道：“有意思，菩萨居然亲自下场演戏。走，下去逗逗她，看看她认不认得出我们。”

说着便要纵身跃下屋脊。

“别胡闹。”叶凡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力道沉稳，将人牢牢按住，神色郑重，“师门规矩，不扰量劫主线。观音此番入世点化玄奘、进献宝物，是取经开局的关键一步，你我上前搅局，坏了佛门安排事小，坏了圣主定下的中立规矩事大。”

庞博悻悻然收回脚步，撇了撇嘴，虽有些意犹未尽，却也知道轻重。师门定下的底线，不能轻易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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