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旧话神猴（1/2）

庞博咬了一口烤肉，咧嘴一笑，满嘴油光，说得漫不经心：“机缘倒谈不上，就是在海边待得久了，闷得慌，出来四处逛逛。名山大川、妖洞魔窟，都走上一遭，见见世面，磨磨心性，比闷在山里打坐有意思多了。”

他说得坦荡，插科打诨间，把师门来历、修行路数遮得严严实实，半分口风都不漏。

刘伯钦笑了笑，又转向叶凡：“这位道长方才徒手镇虎，肉身修为深不可测，想来是修的道门金刚不坏之法？这般造诣，便是在中原道门之中，也属顶尖了。”

叶凡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温声笑道：“山野粗浅吐纳之法，算不得什么顶尖。不过是常年在海边风吹浪打，筋骨练得结实些罢了。太保常年狩猎深山，筋骨强横，箭法通神，才是真本事。”

他语气平淡，偶尔点出几句山野修行的至理，字字都踩在修行的关键处，看似粗浅，实则暗含大道。

刘伯钦心中暗自讶异。

这番话听起来寻常，细品之下却直指本源，绝非普通散修能说得出来的。这二人一个跳脱灵动、滴水不漏，一个沉稳温润、深不见底，越是交谈，他越觉得摸不清深浅。仿佛隔着一层浓雾，只能看到表面的平和，探不到半分根底。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西行路上。

刘伯钦放下酒杯，神色郑重了几分，对唐僧道：“圣僧明日再往西去，过了双叉岭，便是两界山。那山下压着一只神猴，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神通广大，凶性未驯。圣僧路过之时，切莫靠近惊扰，只管沿路前行，保得平安无事。”

唐僧闻言，连忙合十称谢，将叮嘱记在心里。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庞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道：“凶性未驯？不至于不至于。那猴子啊，我俩熟得很。这五百年间，闲着没事就溜去两界山找他喝酒，桃儿酒儿没少送，熟得不能再熟了。”

满桌寂静。

唐僧愕然抬头，看看庞博，又看看叶凡，满脸难以置信。那山下压着的可是大闹天宫的妖猴，天庭都束手无策的凶神，这两位道长竟常去送酒送桃？

刘伯钦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精光一闪，随即掩饰过去，故作讶然：“哦？二位竟与那妖猴有交情？那猴子凶戾得很，五百年前掀翻天宫，多少天兵天将都奈何不了他，二位竟敢常去探望？”

叶凡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淡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不过是旧识。那猴头当年大闹天宫，虽是桀骜不驯，却也算性情中人，胜在光明磊落。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再大的戾气也该磨平了。正好命中注定要保御弟圣僧西行，戴罪立功，也算是一场造化。”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可落在刘伯钦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能与齐天大圣论旧识，能随意出入五行山送酒送桃，还能笃定猴子会保唐僧西行……这等口气，绝非普通修士敢有的。五行山乃佛门重地，有山神土地看守，寻常人靠近都难，这二人竟来去自如，五百年间常来常往。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伯钦心中疑云更重，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附和了几句，便将话题岔开，不再深问。

越问，越显得自己看不透；越探，越显得对方深不可测。与其贸然追问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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