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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大彻大悟了!(第三更哈!应该有一万三千了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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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边脸还红肿著,耶律宗允那一巴掌留下的指印清晰可见。

看见耶律宗允进来,萧忽古的手下意识地按上了刀柄,眼神里满是戒备。

耶律宗允没有看他,走到桌边,自己坐了下来,开口道:“萧將军。”

他的声音沙哑,没有了往日的矜贵和傲慢,只剩下疲惫。

“今日之事,是本使失態了。”

萧忽古没有说话,但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鬆了一些。

“本使说的话,有些过了。”耶律宗允继续道,“这一次雄州之行,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范仲淹和辛设了局,你我都入了局。五十步笑百步,本使不该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你身上。”

萧忽古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壶给耶律宗充倒了一碗酒。耶律宗充接过来,一饮而尽。

“国公。”萧忽古的声音也软了下来,“末將也有不是。末將粗鄙,不懂谈判的规矩,第一天就————”

他没有说下去。

耶律宗允放下酒碗,看著萧忽古。

“萧將军,本使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一次回上京,你我都不会好过o

银州陷落,和议失败,这是大罪,但再大的罪,也大不过丟脸。”

萧忽古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想想。”耶律宗允压低声音,“回到上京之后,朝堂上会怎么议论你我

他们会说,陈国公耶律宗允被一个宋国书生耍了,萧忽古被范仲淹嚇得腿软漏了底。

这些话说出去,你我以后在上京还怎么立足”

萧忽古的脸色变了几变。

“国公的意思是————”

“本使的意思是。”耶律宗允盯著萧忽古的眼睛,“今日之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出了雄州,谁也不要再提。

谈判的细节,和议的条款,辛縝如何、范仲淹如何——一概不说。

只说是宋人狡诈,借谈判之名拖延时日,狄青趁机袭取银州。

你我力战不退,据理力爭,奈何宋人反覆无常,和议终究未成。”

萧忽古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隨从们————”

“隨从们本使会处理。”耶律宗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要你不说,本使不说,这件事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萧忽古沉默了一会,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

“国公。末將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但末將知道,今天国公说的话,有一句是对的,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末將丟了脸,国公也跑不了,国公丟了脸,末將也落不著好。”

他抬起头,看著耶律宗允。

“所以,末將答应国公。雄州的事,烂在肚子里!”

耶律宗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端起酒碗,向萧忽古举了举。

萧忽古也端起酒碗。两只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张温之是在书房里接待耶律宗充的。

这一次没有接风宴,没有好酒好菜,甚至连茶都没有备。

两个人隔著一张书案坐著,案上摊著几卷文书,一盏孤灯,灯焰在秋风里微微晃动。

张温之的脸色不太好。

一个多月的谈判,他也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緋色罗袍,如今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耶律宗允开门见山,道:“张枢密,范仲淹和辛縝走了”

张温之点了点头,语气淡然道:“今日天不亮走的,下官也是天亮之后才知道。”

耶律宗允盯著他看了好几息,忽然道:“张枢密,本使有一事不明。

“陈国公请讲。”

“你在这件事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张温之没有说话。

耶律宗允继续道:“这事情是你筹谋的,还是范希文筹谋的”

他看著张温之的眼睛。

张温之沉默了不语。

然则耶律宗允却是仅仅盯著他,非要他给个答覆。

张温之嘆了口气,无奈道:“各为其主,这並不重要,陈国公。”

耶律宗允摇头道:“这很重要!本使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但总得知道输在谁的手里。”

张温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隨后终於道:“陈国公真的想知道”

“本使想知道。”

张温之点头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此事乃是辛主簿筹划。”

耶律宗允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一会之后,才嘆息道:“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不过一二十出头的青年人,竟然如此多智!”

张温之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让耶律宗允浑身僵住的话。

“辛縝今年,十五岁。”

耶律宗允骇然看向张温之。

他忽而想起辛縝第一次来见他时的样子,青色的襴衫,清俊的面容,腰间悬著剑,步態从容不迫,说话时目光清澈,索贿时理直气壮,拿到钱后笑得灿烂如春日阳光。

他以为辛縝应该是二十出头,毕竟读书人面嫩,二十出头看著像十五六岁也是有的,没想到他真是十五岁!

十五岁。

他在上京朝堂里沉浮了半辈子,见过无数少年才俊。

宗室子弟里有十四岁能开硬弓的,有十六岁能背诵《贞观政要》的,有十八岁就能帮著长辈处理政务的。

可没有一个,能在十五岁的时候,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狐狸耍得团团转的!

没有一个。

耶律宗充忽然想笑。

耶律宗允站起身来,向张温之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枣树的叶子还在簌簌地落。

秋风吹过来,带著北方原野的凉意。

月光洒在青砖地面上,照著满地的黄叶和碎瓷。

耶律宗允站在枣树下,抬头看了看那棵枣树。

叶子快落尽了。

他忽而有一种大彻大悟——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或许,他耶律宗允,是真的老了啊!

也罢,也罢,这番回去,就去颐养天年,含飴弄孙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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