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力御两族叛乱，戴沐白之死（两章 合一）（2/2）
前方岔路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树冠稀疏，枝条斜斜地伸向路中央，像一根抬起来又没落下去的手指。
戴沐白是第一个看见他们的。
那时候他正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刚折下来的槐树枝。
一边走一边抽打路边的草尖。
他的脚步在看见那几道白色身影的瞬间停住了。
树枝停在半空中，像被人掐断了末尾的惯性。
唐三在他身后大约十步远的位置。
感觉到队伍停了下来，抬起头。
目光越过戴沐白的肩膀落在那几道正在走近的身影上。
叶凌川走在最前面，步速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叶凌渊跟在他右手侧。
金色的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来，像一头被拉出来遛弯的大型兽类。
走得不耐烦，但绳子还在主人手里攥着，没松。
双方在岔路口相距不到二十丈的地方停住了。
默契得像两群被同一根绳牵住了前后脚的马，谁都没有先往前迈那一步。
戴沐白先动了。
他把手里那根槐树枝随手扔到路边，活动了一下肩颈。
白虎武魂在他周身爆开的动静很大。
金色的魂力卷着碎叶和尘土往两侧排开。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拔高了半寸，肩背的肌肉绷紧，像一面被拉满了的弓。
“你们几个。”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走到这一步、不需要再掩藏什么的坦然。
“来得好。”
叶凌川没有急着动手。
只是抬了一下右手。
蓝银皇的草藤从脚边无声地铺开，贴着地面向前延展，像一层正在被缓缓拉平的青色薄毯。
叶凌渊在那同时已经弹出了暗金恐爪。
爪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暗金色光泽。
唐三的暗红蓝银草从他脚底炸开的速度很快。
草藤比前几次更加粗壮，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暗色光膜。
像是一层被反复压榨过的表皮，紧绷而黏稠。
他脚下那枚十年魂环最先亮起。
蓝银撑杆跳让他整个人拔高了一丈有余。
在半空中翻身，朝着叶凌川的侧翼落去。
但他的落点还没有踩实。
一根淡青色的草藤已经从他落点正下方的地面钻了出来。
不偏不倚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力道不大，却刚好让他落地的重心偏移了半寸。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歪了一下，勉强落地，膝盖微屈才稳住。
暗红的蓝银草在触碰到那根淡青色藤蔓的瞬间又蜷缩了回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后颈的猫。
唐雨浩的精神探测在他动的同时就铺开了。
淡银色的精神力丝线从灵眸虚影中延展出去，打算共享整片战场的动态。
但他的精神力刚探出去不到三丈就撞上了一层圆润的、带着微温的屏障。
像是撞进了一团被揉软了的棉花里，怎么都透不过去。
胡列娜站在战场外围。
天狐武魂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一圈淡粉色的波纹从她脚下荡开，不急不慢地覆盖了唐雨浩精神力铺开的范围。
她没有朝他的方向看。
像是不需要看也知道他试图往哪条路走。
唐舞桐从侧翼切入了。
她的黑暗女神蝶展开得很快，暗紫色的翅膀边缘泛着碎金色的光泽。
蝶翼暗斩的速度快得像一柄被甩出去的薄刃，直取胡列娜的后背。
她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一片被风托住了下坠速度的落叶，慢了一拍。
邪月的月刃已经横在了她路径的侧面。
刃锋距她翅根不过两指宽的距离，像一扇被突然推开的门，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没有强行突破。
借着惯性的余力偏转了方向，落到唐三身侧不远处。
蝶翼收拢了半扇，重新调整呼吸。
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在那个间隙中已经蓄完了力。
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喷射而出，带着一股蛮横的、不计后果的力道，直奔叶凌川的面门而去。
光柱飞出去的路径上挡着一道金色的身影。
焱从侧面横插过来，火甲护体在他周身瞬间凝实。
那道金色光柱撞在火甲上发出一声闷响，光屑四溅，像一朵被压扁了又弹起来的金色花。
焱站在原地没有动。
火甲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裂。
他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微微发麻的手腕，朝戴沐白的方向咧了一下嘴。
戴沐白的第二发白虎烈光波还没蓄完，叶凌渊已经到了他面前。
暗金恐爪的五根爪尖从右手指缝弹出，落在戴沐白左肩与脖颈之间的缝隙里。
力道不大，刚好切入表皮层，没有伤及肌肉。
戴沐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第二发光波刚刚凝聚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指间溃散开来，像一束被浇灭的火把，余烟和碎屑散落在空气里。
叶凌渊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
但戴沐白没有开口。
他的嘴唇紧抿着，金色的眼眸盯着叶凌渊。
瞳孔里的光在迅速暗下去，像一盏被人慢慢拧小了灯芯的油灯。
暗金爪尖收回来的时候带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
戴沐白的身体向后倒去。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整个身体，倒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根须旁边。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凝聚魂力时的姿势，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垂向地面，不动了。
唐三在那道爪尖没入戴沐白身体的同时就已经退开了。
他拉着小舞的胳膊往官道东侧那片密林方向退了数丈。
唐雨浩和唐舞桐跟在后面。
四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穿行。
暗红的蓝银草和黑暗女神蝶的翅膀在枝叶缝隙间一闪而过，很快就隐入了密林深处。
叶凌川没有追。
蓝银皇的草藤在官道边缘停住了。
像一面被拉到了边界就不再往前推的网，停在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上，没有再往前延伸一寸。
他弯腰，把戴沐白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合拢，放在他胸口的位置。
然后直起身，看着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密林。
“走了。”
叶凌川说。
叶凌渊收了爪尖，退后两步，站在他哥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林子深处。
林间的光线晃动了几下，像是被什么飞快移动的身影搅动了片刻，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队伍重新启程，沿着官道继续往东走。
身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晨光中投下一片狭长的阴影。
戴沐白的身体安静地躺在树根旁边的草丛里。
金色的头发散落在草叶间，被风吹动了一下，又停了。
“你们怎么也来这了？”叶凌川看向不断走过来的胡列娜，焱，以及邪月。
“这不是师父让我们把他们死死的送去海神岛吗？”胡列娜英姿飒爽的站在那里说道，“尤其是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