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完结章 一切终结！（2/2）
然后她合拢五指，将那枚神核攥在掌心，从指缝间渗出的金色光芒沿着她小臂的轮廓向上蔓延，爬过肘部，爬过肩头，在她胸口汇聚成一团正在跳动的光。
她的身形在那道光芒漫过全身的时候微微拔高了一些，银白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像是被阳光浸透了的绸缎，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温润的、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亮。
龙神。
那道气息从她周身扩散开来的时候，整片星斗大森林都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看不见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很多年的封印从天地间消失了。
魂兽不得成神。
那句话，在某个连她也说不清的层面上，像一根被绷了太久的线，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了。
那条禁令本身消失得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异象，也没有天穹的震动，唯独林间所有正在休憩的魂兽在同一刹那齐齐抬头，像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古月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感受着那股全新的、完整的、不再被撕裂的力量在体内平稳地流淌，像一条已经改道了很久的河流终于重新汇入了它最初的河道。
叶寻枫站在一旁看完了全过程，然后转身，朝着神界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没有从斗罗大陆的地面走，身形在原地淡去，下一瞬已经穿过了那道壁障，落在神界灰白色的云层上方。
修罗神殿的门依旧紧闭着。
但这一次，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轮廓和一双沉灰色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不像是等候，也不像是刚好路过，更像是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叶寻枫之前没有看见他。
黑袍人微微抬了一下帽檐，露出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
五官线条清瘦，眉眼间的纹路不深，但那双眼睛底下有着某种极深极沉的东西，像是看过太多更远地方的东西之后留下的痕迹。
“你不必杀修罗神。”黑袍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一口被敲响的老钟，余音在空气里盘旋了一会儿才散去，“此方宇宙边界之外有大量的邪魔。它们会堕落、污染，勾引人成为它们的一员。修罗神现在能做的事情，换了别人未必能接手。你让他去边境，让他去挡那些东西。”
叶寻枫沉默了片刻。
“你说边境。什么样的边境？”
黑袍人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一道。
一道窄窄的裂隙从半空中裂开，像是一面被从中间撕开的布幕，裂隙边缘泛着一层浑浊的、像是在不停流动的灰褐色光泽。
裂隙里透出气味的瞬间，叶寻枫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种气味浓烈到他隔着那道狭窄的裂隙都站不稳脚跟，像是无数东西同时腐烂之后又混在一起，又像是在那片腐臭里还夹杂着一层不知名的躁动。
他透过那道裂隙望去，隐约看见一片巨大的、轮廓模糊的红色球状物，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是什么器官在缓慢地搏动。
蛆虫在那些暗红色表面爬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覆盖着整片轮廓，像一层蠕动的、能吞噬一切的地毯。
污浊的紫黑色气息随着那道阴影的每一次搏动向外涌出，如同泥浆一般缓慢翻腾，层层叠叠地冲击着裂隙边缘，隔着那道空间壁障也能隐约感知到其中的沉重与腐臭。
黑袍人抬手将裂隙合拢了，动作干脆利落。
“边境守军已经撑了很久。修罗神熟悉那片战场的节奏，他去了能顶住一线。你若是现在杀了他，防线会塌掉一块，到时候涌进来的东西远比你现在看见的要多。”
叶寻枫站在那片已经合拢的裂隙前方，目光落在那道重新弥合的空间壁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通往修罗神殿的路。
黑袍人没有道谢，也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叶寻枫从门缝里看见修罗神正站在殿中央，暗红色的斗篷垂在地面上，那双沉金色的眼眸正看向门口。
黑袍人在他面前站定，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太低，叶寻枫没有听见。
修罗神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被松开了一点。
门合拢了。
叶寻枫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过神界那片灰白色的云层，没有回头，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像在想什么事，又像只是单纯地不急着回去。
黑袍人说的那些东西，他暂时还不太想深入去想。
斗罗大陆上空的晨光逐渐收拢，从整片天穹汇聚成三道更亮的光柱，分别落在武魂城、天斗城旧址和星罗城上空。
那三道光柱没有持续太久，在日光完全亮起来之前便收回了各自的光芒，像是完成了它们需要完成的展示。
叶凌渊坐在教皇殿正殿里，桌案上那摞文书已经批完了。
他难得地没有伏案写字，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变亮的天光中，像在等一场即将发生的离别，又像在确认一场即将到来的安顿。
叶寻枫落在教皇殿前的广场上时，银白色的神铠已经收回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白衣，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走上台阶的时候，阿银站在殿门口。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扣，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比比东站在殿内稍里的位置，深紫色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微微偏头看着殿门方向，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没有走近，也没有急着开口。
古月娜从星斗大森林赶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高了。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际，周身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一层刚从海水中浮上来、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薄纱。
她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扇敞开的殿门，看见阿银站在叶寻枫身侧，比比东从殿内往外走了一步，站在门框的阴影与日光的交界处。
她没有走近。
只是站在广场边缘，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动了一下，像是也在等。
叶寻枫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开口叫她，只是朝她那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在说“你也是”。
古月娜愣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过广场，走上台阶，在叶寻枫的另一侧站定了。
叶凌渊从殿内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平日里那一身教皇礼袍也换成了最寻常的劲装。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那几道背影，金色的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来，像一面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就被人按住了的旗帜。
“你们都要走了？”他问，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确认。
叶凌川站在叶寻枫身后半步的位置，蓝发垂在肩侧，轻轻点了点头。
叶凌渊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像是把某件已经确定的事情彻底放下了。
“去吧去吧。这摊子我先看着，等这边稳下来了，我再上去。你们先走。记得回来看看就行。”
叶寻枫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但眼底是满的。
下一刻，四道光柱同时从教皇殿前的广场上升起，一道银白、一道淡青、一道深紫、一道暗金，交织着向上攀升，穿过云层，穿过天穹，消失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
叶凌渊站在空荡荡的台阶上，看着那四道光柱彻底消散在天空尽头，金色的眼眸里映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蓝色天幕。
他看了很久，久到广场上那些残留的光晕彻底散尽了，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殿内。
笔搁在砚台旁边，还是他离开时的位置，一页空白公文摊在案上，在等待着落款。
他重新坐下来，指尖抚过纸面，摩挲着未干的墨迹，再一次将自己钉入桌案前堆积如山的政务里。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