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债血偿(2/2)
他会亲自出手,撕碎陈怀安的喉咙。
玄武甲碎了。
龟甲虚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之中。
三鬼同时扑上。
崔唐也动了。厉鬼化身之后,他的速度暴涨,身形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从正面直扑而来。
他的右手五指併拢如刀,指尖的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只在此刻,他要取陈怀安的性命,
他不能忘记在玲瓏福地,陈怀安追杀他的那般耻辱。
然而陈怀安也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
是向前。
惊蛟扬起。
刀身上,一抹深赤正在急速蔓延。
从刀柄到刀身,从刀身到刀尖。
那赤红色浓烈得近乎妖异,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铁坯,灼热、炽烈、不可逼视。
燃血刀法。
血为薪,气为火,身为炉,刀为舌。
此时此刻,他的周身气血都在沸腾,赤红色的刀光瞬时划破夜空!
只一刀,三鬼破灭。
崔唐的脸上瞬时浮现惊惧之色,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对手。
会死!
只一个念头,他下意识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一团血雾。
血遁术!
饶是律令加身,饶是真气受限,饶是此刻逃遁的代价可能是修为大跌、根基受损——
他顾不上了。
他必须要跑。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个地方,不能死在陈怀安手上,不能死在一个武夫的刀下!
他是先天宗真传弟子,是结丹有望的天才,是魔道年轻一辈中排得上號的人物。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血雾越来越浓,崔唐的身形开始虚化。
然而陈怀安的刀更快。
一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变化。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朴实的一刀。
血雾被刀锋上的灼热蒸发,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像是无数冤魂在尖叫。
刀锋斩入崔唐的身躯。
从左肩切入,从右肋穿出。
斜斜的一刀,將崔唐的身躯斩成两段。
到底是厉鬼化的筑基修士,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立刻死去。
上半身落在地上,两只手臂还在挣扎,十指在地上抓挠,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下半身倒在几步之外,双腿还在抽搐,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啊——!”
崔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不是痛的惨叫,而是恐惧的惨叫。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倒在几步之外,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却已无力將它们接回。
“不……不……”
他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瞳孔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陈怀安……陈九郎!”
崔唐的上半身拼命向后挪动,两只手臂交替撑地,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不能杀我!我是先天宗真传弟子!我是结丹真人的亲传!你杀了我,先天宗不会放过你的!结丹真人会亲自出手,將你挫骨扬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你是道门弟子!道门不是讲规矩吗杀俘不祥!我已经败了,你不能杀我!”
陈怀安站在原地,刀尖低垂,静静地看著他。
“陈怀安!你放了我!我发誓,此生再不踏入东胜神洲半步!我在先天宗的资源、人脉、势力,统统可以与你共享!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灵石、法器、丹药、功法——你要什么我都能给!”
崔唐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卑微。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尊严、骄傲、自负。
他不是在谈判,他是在乞求。
陈怀安终於有了反应。
他低下头,看著地上这半截身躯,看著那张被鲜血和泥土糊住的面孔,看著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怀的笑,不是畅快的笑,甚至不是冷笑。
只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血债血偿。”
陈怀安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六合陈氏,九十七口人。”
他扬起刀。
“若是先天宗有人来寻我报仇。”
刀锋在漆黑的夜里泛起一道猩红的血光。
“我自应承。”
崔唐的头颅与上半身分离,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片落叶之间。
陈怀安终是长出一口气,缓步上前,正要去捡拾首级。
然在此时,倏忽有一道细小的光芒落在他的身旁。
微微侧过头去,陈怀安顿时怔住了。
那是一个人。那人身形纤细,著一袭素色衣裙,撑著那柄他再熟悉不过的青色油纸伞。
她偏过头,眉眼弯弯地望著他,嘴角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是小姨。
陈怀安的呼吸凝滯住了。
他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
只將手伸出,似乎想要触碰,可还未触及,却是见到小姨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就再不见了踪影。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能听到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几声野兽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