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双殿阎君(2/2)
“楚劼,是我当年对你太仁慈了啊。”
楚昭似笑非笑看着他:“果然,当初早早就该送你下来和咱们那些兄弟姐妹团聚才是。”
楚劼浑身发抖,扭曲的五官终于卸下了那层可怜的伪装。他看着她,眼里有恨、有惧,也有实打实的委屈。那些情绪在他脸上翻涌了许久,终于挤出一句:
“阿姊你凭什么把一切都怪我头上!!”
“若不是你早早死了,哪会有什么大玄朝,我楚家何必屈居人臣!!”
“是,我是靠着你的关系得了侯爵,可那燕扶危何曾真将我放在眼里!他压根不给我实权!我这侯爷当得憋屈!人人都笑话我是靠着你的脸面上位,笑话我是个吃软饭的!!”
楚昭垂眸看着他,反问:“你不是吗?”
楚劼被狠狠一噎。
楚昭眸色幽沉:“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我活着时,给过你机会立功,可便是把饭喂你嘴边,你这废物都吃不进去。”
楚昭当初在北境屠灭世家,并未放过楚家,她亲手送她那不肖爹去死后,楚家族人她基本也没放过。
她那时对楚劼这个同胞弟弟还算有点感情,但楚劼自幼在楚家长大,在楚昭看来,性子实在软弱,她给了他几次机会,他都难堪大任。
好在那会儿的楚劼虽不堪用,但倒是听话,办事虽不出彩,但也不会出大错,楚昭便将他给留下了。
楚昭这一世与燕扶危开诚布公后,她也问过燕扶危一些关于楚劼的事。
燕扶危回答的还算含蓄,但楚昭哪能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
他建国后给楚劼定北侯的爵位,完全就是看在她的脸面上,毕竟那会儿楚家就剩个楚劼了。
不过燕扶危在位毕竟只有十年,那十年,楚劼还算挺老实。
而燕扶危死后,燕泽继位,燕泽那狗嘴可不会提楚劼遮掩,直说了楚劼人到中年后耽于声色,越来越废。
楚劼变成个废物,楚昭并不奇怪。
销金蚀骨,世间能抵得住这等诱惑的有几个,本身这货就不是什么心智坚毅,有大志气的角色。
只是,虽知晓这货没骨气,但是真没想到他没骨气到了那等地步!
楚劼喘着粗气,饶是他下地狱受刑百年,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夜以继日被折磨,反而让他内心越发怨恨。
“阿姊你凭什么怪我!你死了一了百了,可我要活着啊!还有偌大楚家要我支撑!”
“我楚家既为人臣,皇帝有命,我当臣子的岂能违抗!”
“要篡你性别功绩的是玄安帝!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去啊!我那时能做什么?玄安帝继位时我已七老八十,我若为了你反抗他,他就要我楚家灭门!”
“我只是为了保全家族而已,我哪里就错了!!”
楚劼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就是无辜。
凭什么这些错要怪在他头上!
熊英都听不下去了,真想论起手里的金瓜把这厮的脑袋锤爆,她嗤笑道:“好一个无辜,好一个你最清白!”
“退一万步讲,皇帝有令你为臣子的不敢不遵,但你当时作为初代定北侯又是楚家族长,在楚家里说一不二,明面上为了家族改了族谱,私下里难道不能做些布置?”
“写在纸上的东西容易成罪证,不写便是!”
“便是靠着口述,也能将真正的族史记下来,难不成那玄安帝还能知道你们脑子里想什么?还是说楚家子孙都是没脑子的,连一两句话也记不住?”
熊英冷笑:“若有心想,真相怎么都能保存一二。”
“楚劼,你就是个全无心肝的窝囊废而已,别说的你委屈无辜。你既享受了昭姐儿的身后名,靠着她的功绩封候拜将,那之后的一切便是你该受的。”
“平乱世打天下不需要你,安乐享受却全该归你,是吧?你可真是好大一张脸!”
楚劼趴在地上,脸上写满了不甘,却无话可辩。
若他知晓人死后还有这一遭,他自然要留下布置,可他那时是真的被玄安帝下破胆子了。
“阿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饶恕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回地狱受刑了……”
“一切都是玄安帝的错,都是他想要害你啊……”
“我求求你了,你让我投胎好不好,下辈子我为猪为狗都成,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楚劼痛哭流涕,百年折磨,真的太痛苦了,他罪不至此啊……
“行叭。”楚昭忽然道,垂眸看着他:“毕竟姐弟一场,你既求着,那我便瞧瞧你是不是真那么冤枉。”
楚劼用力点头:“我冤枉……弟弟我真的冤枉啊……”
楚昭抬手间,鬼气在她手中聚为一本生死簿。
如今她已为第五殿第六殿的双殿阎君,自可调用生死簿,她心念一动,生死簿便翻至楚劼所在的那生死页。
其上记录有他死后判罚。
楚昭扫过判词,勾起唇角:“你生前改族谱、背亲姊,享受荫庇而无寸尺之功。封侯之后,纵容族人行凶,至十七人枉死,自耽声色,强纳良家女子三十五人,致十七人早死……”
她嘶了声:“看来你的确冤枉啊~”
楚劼眼露期待。
楚昭笑意幽沉:“桩桩件件居然只判你入黑绳地狱服役两百三十年,当初给你判罚的老鬼,怕不是个眼瞎的。”
楚劼跪在地上,脸上的期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彻底僵住了。
楚昭合上生死簿,慢悠悠道:“按阴司旧律,一命抵百刑,你前罪暂且不提,就说你致十七人早死之罪,这两百年哪够?”
“罢了,那就四舍五入,再加个五百年吧。”
楚劼瞳孔地震,对上楚昭笑眯眯的眼:“这可是你自己求来的,莫说姐姐没有满足你。”
“不!我——”楚劼剩下的话堵在喉咙眼,楚昭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抬手一扇,楚劼整只鬼便飞了出去,撞在殿外的石柱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等候在外的红衣判官立刻上前,勾魂锁一抖,锁链缠住他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他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地挤出来,下一刻就被锁钩洞穿了舌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红衣判官恭敬的朝殿内一揖:“玄昭王陛下放心,卑职这就将他带回受刑。”
殿内,熊英讥笑:“真不知道那蠢货在期待什么,看来在地狱受刑这么多年,他那脑子不进反退。”
楚昭哼了声。
对楚劼网开一面?想屁吃。
“今儿下来这一趟也差不多了,以后你就调来我手底下,”楚昭冲熊英道,说完就往外走。
熊英挠了挠头,“昭姐儿你这就走了?不再熟悉下第五殿和第六殿的公务?”
“公务给我送人间来,谁要在这鬼气沉沉的地儿办公,一股子阴嗖味儿。”
楚昭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