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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殊途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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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接过信,点头:“范某明白,多谢姜姑娘挂怀。”

灰衣人不再多言,率众上马,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范蠡扶着西施,抱着孩子,缓缓走进城门。守军自动让开道路,百姓在街边驻足观望,许多人眼中含着泪——这对夫妻的坚守与重逢,仿佛成了陶邑这场劫难的某种象征。

“看,范大夫接到夫人了!”

“还有孩子!孩子也平安!”

“老天有眼,好人该有好报……”

议论声中,范蠡将妻儿护在身侧,一步步走向猗顿堡。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回到堡中内院,西施终于有机会仔细查看范蠡的伤势。她解开绷带,看到那处深可见骨的箭伤时,眼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伤得这么重……”

“不碍事,已经结痂了。”范蠡柔声安慰,目光却一直在儿子身上,“平儿……让我抱抱。”

西施将孩子递过去。范蠡心翼翼地接过,这个在战火中出生、在逃亡中成长的孩子,此刻安静地躺在他臂弯里,睁着乌黑的眼睛看他。

“像你。”西施轻声道,“尤其是这双眼睛。”

范蠡看着儿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庆幸、愧疚、后怕、还有沉甸甸的责任。这个孩子,差点就成了政治牺牲品。而他这个父亲,差点就永远失去了他。

“平儿,”他低声,“爹爹发誓,不会再让你和娘亲陷入险境。”

孩子似乎听懂了,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这一刻,范蠡觉得,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艰难,都值得了。

午时,一家人简单用了饭。范蠡将议和详情、质子之计、楚国监官等事,一一告知西施。

西施静静听着,末了才问:“那三位监官,你打算如何应对?”

“昭明贪财,给他钱便是;司马青记仇,心防备;屈由守规矩,按规矩来。”范蠡顿了顿,“但这些都是权宜之计。陶邑要真正立足,不能永远受制于楚。”

“你有打算了?”

“有,但需要时间。”范蠡望向窗外,“姜禾在信中,她在齐国海滨建了船队,可通海外。我想让陶邑的盐,不只卖给楚国,也卖到海外去。只要商路通了,陶邑就有了筹码。”

西施点头:“姜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人。这次若非她派人相救,我和平儿恐怕……”

她没有下去,但范蠡明白。他握住妻子的手:“这份恩情,我会还。”

正着,白先生匆匆进来:“大夫,三位监官那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司马青清点军械时,少了三架重弩,怀疑我们私藏。昭明查看盐场账册,去年产量有疑点,要重新核查。屈由倒没什么,但要求调阅近三年所有税赋记录。”白先生苦笑,“三人同时发难,显然是商量好的,要给咱们下马威。”

范蠡冷笑:“果然来了。海狼呢?”

“海将军正在军营与司马青周旋,但司马青态度强硬,要上报景阳将军。”

“让他报。”范蠡起身,“白先生,你去盐场,告诉昭明,若他能‘查清’账目疑点,陶邑愿额外给他个人五百石盐。至于屈由那边……把我七年前到陶邑后的所有账册都搬给他,让他慢慢看。”

“所有账册?”白先生一惊,“那有上百卷……”

“就是要让他看不过来。”范蠡淡淡道,“他既爱查账,就让他查个够。等他看明白陶邑的账有多复杂,自然知道该怎么‘配合’。”

白先生恍然:“属下明白了。”

“至于司马青……”范蠡沉吟片刻,“我亲自去会会他。”

西施担忧道:“你的伤……”

“不碍事。”范蠡穿上外袍,“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处理。夫人,你带孩子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内院,阳光有些刺眼。肩伤处隐隐作痛,但心中却无比清明。

楚国监官的下马威,在他预料之中。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较量还长。但此刻,他有了必须赢的理由——为了身后的妻儿,为了这座历经劫难的城市,也为了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军营中,司马青正对海狼大发雷霆:“三架重弩,每架价值千金,没就没了?范蠡这是故意私藏,违抗王命!”

“司马监官言重了。”范蠡缓步走进营帐,“那三架重弩,在七日前守城时已损毁,残骸还在库房。海将军,带司马监官去看看。”

海狼会意:“是!司马监官请。”

司马青脸色一变。若真是损毁的残骸,他就无话可了。但他仍不死心:“损毁也该有记录!账册上为何没有?”

“战事紧急,未及记录。”范蠡平静道,“司马监官若觉不妥,范某可立即补上记录,并自请处分。只是……”他话锋一转,“此事若闹到景阳将军那里,让将军知道司马监官刚到陶邑就为三架已损毁的重弩大动干戈,不知将军会作何想?”

司马青语塞。景阳最讨厌题大做、挑拨是非之人。若真为这点事闹大,他在景阳心中的印象必大打折扣。

“既然损毁了……那就算了。”他悻悻道。

“司马监官明察。”范蠡拱手,“日后军械交接,还望监官多多指教。”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走出军营时,海狼低声道:“大夫,司马青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范蠡望向盐场方向,“但他们三人并非铁板一块。昭明要钱,屈由要政绩,司马青要军功。只要投其所好,分而化之,陶邑就还有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海狼,从今日起,你派人暗中监视三位监官,摸清他们的喜好、弱点、人际关系。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

“是!”

夕阳西下时,范蠡回到猗顿堡。西施已备好晚饭,简单却温馨。孩子睡了,安静地躺在摇篮里。

“都处理好了?”西施问。

“暂时。”范蠡坐下,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暖意,“夷光,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西施盛好饭,递到他面前:“若没有你,我早在吴宫时就死了。是你给了我新生,给了我这个家。再苦,也是甜的。”

范蠡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眼神。

窗外,陶邑城中亮起灯火。经历七日血战、十日围城,这座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百姓开始重建家园,商贩准备重新开市,生活仿佛要回到正轨。

但范蠡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楚国监官虎视眈眈,齐国、越国、宋国各怀心思,陶邑的未来,依然危机四伏。

然而此刻,看着妻儿安好的面容,他心中充满了力量。

父亲,您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若能在崩塌之前,护住所爱之人,建起一方家园,那么即使最终崩塌,这一生,也算有了意义。

夜色渐深,范蠡拥着西施,望着摇篮中的儿子,久久未眠。

明日,又将面对新的挑战。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家,有牵挂,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而这,或许就是乱世中,一个人能拥有的最大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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