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救人行动,鸢儿归心(2/2)
“曲、曲捕快。”
曲意绵回头。
鸢儿站在院子里,手攥着袖口,眼眶还红着,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下去。
“起来。”曲意绵说。
鸢儿没起,俯了俯身:“我知道我算不得什么,也拿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但只要捕快用得上,我知道的都说。”
“我说起来了。”曲意绵走过去,把她拽起来,松手,“往后好好活着。”
鸢儿站稳了,抿了一下嘴。
“左使这回入京,落脚在内城东北角的一处旧宅,我知道地址。”她把声音压下来,“还有,他不只是来追查萧……来追查你们的。”
曲意绵眼神微动。
“皇后给了他另一道令,要他在京中找御史台一个姓章的官员,想在朝堂上对太子动手。”
院子里一时没声音。
曲靖从柱子边走过来,站住了,看着曲意绵。
“构陷太子?”
“鸢儿听来的,还是有人告诉她的。”曲意绵没看曲靖,只看着鸢儿。
“我在外城盯梢,有一回跟丢了,躲在一条巷子的屋顶上,正好听见姓官员叫什么,但他们说,是个三品以上的,在御史台待了十几年。”
曲意绵把这话在脑子里压了压。
幽蝶两线并行——追查萧淮舟,同时布局对付太子。
皇后下这步棋,是要在朝堂上断太子的援手,还是要把太子逼得主动出头,让他暴露?
或者两者都是。
“地址记下来。”曲意绵转头冲裴砚之说。
裴砚之已经拿了纸笔候着,应了一声。
鸢儿把左使那处旧宅的位置一字一句说出来,巷名、门牌、旁边的地标,说得仔细,记的时候裴砚之还追问了一遍,鸢儿没有一处说错。
等裴砚之收了笔,曲意绵才说:“先去休息。”
鸢儿点了一下头,走了。
裴砚之把那张图纸拿过来给萧淮舟看。
萧淮舟扫了一眼,没说话,把图纸搁在桌上,压住。
曲意绵在边上坐下来,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便搁着,右手虎口那道口子还没包好,布条松了半截,搭在桌沿上。
萧淮舟低头把图看了一阵,抬起眼,先看见的是那半截松散的布条。
“你手上新添了几道伤。”
“少。”曲意绵头也不抬,拿起布条重新绕,“比你当年挖废墟少多了。”
萧淮舟没说话,把药瓶往她手边推了推。
曲意绵瞥了一眼,没动,把布条头塞进去,扯了扯,凑合能用。
“皇后两线并走。”她说,“左使盯着我们,又要对太子动手,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你怎么看?”
萧淮舟把图纸翻了一面,说:“皇后不急着除我,急着先剪太子的羽翼。”
“她先稳住朝堂,再来收拾我们。”
“太子手里有什么能让她忌惮的人。”曲意绵把这句话说成了陈述句。
萧淮舟顿了一下:“御史台那个章姓的,不止是太子的人。”
曲意绵看他。
“如果他在御史台待了十几年还没倒,要么是皇后之前不知道他,要么是动不了他。”萧淮舟指了指桌上的旧档,“裴砚之,御史台的人事,翻一翻。”
裴砚之应声去了。
曲靖在门口站了一阵,走进来,把椅子拖到桌边坐下,扫了一眼萧淮舟推过去的药瓶,又扫了一眼曲意绵手上包着的布条,没说话,直接拿起桌上那张行踪图。
“左使旧宅,进出几条路?”他问鸢儿的方向。
鸢儿刚走到厢房门口,被这一问叫住了,回过身来,想了想,比了两根手指。
“正门,还有一条后巷的窗,我没亲眼见过,只是听人提过一次。”
曲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低头看图。
外头天色渐渐透亮。
院子里那几棵树挂着昨夜的露水,厢房那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是鸢儿和阿娘,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曲意绵抬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转回来,把眼前这沓旧档重新捋了一遍。
有些事,还差一块。
那个章姓的御史,和太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会不会跟宸妃案还有一根线,牵着牵着,牵到什么地方去。
她把这个念头压在那里,没有说出来。
现在说出来,萧淮舟大概也会想到。
两个人想到的时候,彼此都不必说,等裴砚之把档子翻出来,自然就清楚了。
她端起碗喝了口已经有点凉的汤,搁回去,继续看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