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重返朝山,夜袭军营(2/2)
兵卒的声音乱了,几个拔刀的人站在那里,刀举着,但没有往前。
方镇北从后头的营帐里出来,披风没系好,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起来的,脸色铁青。
“好大的胆子。”他站在台阶上,打量萧淮舟,眼神里是那种摸不透的算计,“淮王殿下深夜大驾,朝山驿馆没地方住,要来我东营凑合?”
“来取你的脑袋。”萧淮舟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夜天气。
方镇北笑了一声,转头扫了眼左右的亲兵。
就在这时,东北角的库房方向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整个中庭的人都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工夫,萧淮舟动了。
软剑抽出,弧光一闪,离他最近的两名亲兵还没回神,刀就掉了。曲鸿从侧面绕进去,截住另一侧的人,手上快,压着打,不要命,只要乱。
“站住!”方镇北的声音拔高,“给我拿下!”
但那些兵,有人动了,有人没动。
曲意绵和曲靖从北侧缺口冲进来,背后跟了十来个荣棠的人,刀出鞘,直扑亲兵。
方镇北看着那个局面,脸上那层镇定撑不住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冲着身边还忠心的人说了什么。
那人刚要动,曲意绵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喊什么我没听见,”她说,“但他不能动了。”
方镇北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凶的,也有点虚。
“曲家的小丫头,”他说,“你以为拿下我这一个,就能拿下三千人?”
“不用。”曲意绵收回刀,没有看他,转头冲萧淮舟喊了一声,“公子,你那边好了没。”
萧淮舟站在中庭中间,已经把金印重新举起来,对着四周散开的那些兵,把那道密旨从怀里拿出来,一字一字念。先帝密旨,奉旨追查宸妃案,驻军统领方镇北违令包庇,凡协从者罪及三族,凡举旗归顺者既往不咎。念到最后一句,中庭里的兵,有三分之一扔了刀。
方镇北脸色彻底白了。
“伪造——”他喊出来,声音里已经有了裂缝。
“谁说是伪造的。”萧淮舟走过来,声音低,只有方镇北听得到,“你在赌这印是假的?你有几成把握,方统领。”
方镇北盯着他,后退一步,脚跟踩到台阶边缘,站不稳,扶了一把柱子。
“你赢了这局,”他梗着脖子说,“又怎么样。太子不会放你,朝廷不会放你,你就算扳倒宰相,迟早——”
“方统领。”曲意绵走过来,站在萧淮舟旁边,“话说一半不好听。”
方镇北看她。
曲意绵没有废话,手起刀落。
很干净,方镇北甚至来不及把后半句说完。
中庭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跪下,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铠甲落地的声音。
曲鸿走过来,停在曲意绵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没说什么,把她手里的刀接过去,拿布擦干净,还给她。
天亮的时候,朝山城东边的天是橘红色的,压着营地里还没散尽的烟。曲意绵站在茶馆旧址前头。茶馆的牌匾还在,斜着挂着,“清和茶馆”四个字,墨迹已经被烧黑了一角,歪歪斜斜,但没掉。
她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脚步声从后头来,是萧淮舟,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那块牌匾。
“这里以后会修回来的。”他说。
曲意绵没有回应,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萧淮舟从袖口扯出一块布,伸手,擦她颧骨上的一道血迹。
曲意绵没动,由他擦了,然后把脸转开。
“血太多了,一块布不够。”她说。
萧淮舟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已经红透的布,没接话。
曲靖从旁边经过,往这边瞥了一眼,没停,继续往前走。闻鄀跟在他后头,飞快抬眼看了一眼,也没停,倒是脚步不知怎么加快了半分。
曲意绵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再转回来,把刀插回鞘里。
“朝山印鉴在方镇北的书房。”她说,“先把那个取了,其他的再说。”
萧淮舟把那块布收起来,点了下头,跟上她。
两个人往东营方向走,朝山城的街道开始有了人声,远处有百姓探出脑袋往这边张望,看见这边的动静,又缩回去。
也有人没缩,站在巷口,愣愣地看着。
曲意绵走过去,没有理那些目光。
只有走进巷子里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条街。
她在这里长大,这里的石板路有几块翘起来,哪块翘、哪块稳,她闭着眼都摸得清。
再看了一眼,转过头,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