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荣锦灵前,亡魂告慰(2/2)
曲意绵从怀里掏出那张蝴蝶面具,轻轻放在供桌上。那是从血蛊门据点搜出来的,面具上还沾着灰尘,但蝴蝶的纹路清晰可见。“南风馆这些年做的事,我都听裴砚之说了。荣姑娘走了,但南风馆不能散。这些姑娘们,都是走投无路才进的馆子,她们需要一个地方安身。”
荣棠抬起头,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丝希望。
“我和裴砚之商量过了,”曲意绵继续说,“南风馆的牌匾留着,但以后不做皮肉生意,改做别的。京城里需要帮助的女子很多,南风馆可以收留她们,教她们手艺,让她们有活路。至于那些幽蝶……她们当年也是被逼的,如今宰相伏法,她们若愿意,可以留下来,若不愿意,给她们一笔银子,放她们走。”
荣棠愣住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荣姑娘做的事,值得传下去。”曲意绵说,“她守了萧淮舟二十年,也护了京城百姓二十年。这份侠义之心,不该随她一起埋了。”
西行路从祠堂外走进来,她身后跟着南风馆的几个姑娘,都穿着素衣,神情肃穆。她走到灵前,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馆主在世时,常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南风馆的姑娘们都有活路,不必再受男人摆布。如今曲姑娘愿意帮忙,我们没理由不答应。”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姑娘们说:“从今往后,南风馆改做善事,收留京城里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绣活、做饭、认字。谁若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我给你们备好盘缠。谁若愿意留下,就在这灵前起个誓,往后一辈子,守着这份初心,不负馆主。”
姑娘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来,对着灵位起誓。声音参差不齐,有哭的,有哽咽的,但每个人都说得清楚——不负荣锦,不负天下。
曲意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这不是结局,而是另一个开始。
祠堂外,天色渐晚,夕阳把云彩染成橙红色。葛昭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光。曲意绵走到她身边,轻声问:“想起什么了吗?”
葛昭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记得我娘长什么样,但我记得她说过的话。她说,活着就要像个人,死了也要死得值得。”
曲意绵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直到夜色彻底降临。
回到皇城时,裴砚之已经在偏殿等着了。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封信。“镇北军的消息传回来了,”他说,“宰相带着人往北走了,北边三十里外,确实有人马在调动。但更要紧的是……”他停顿了一下,把信递给曲意绵,“先帝留下的那几封信,你看过没有?”
曲意绵接过信,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