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绝巅交易(1/2)
那排脚印在矮墙墙头压了一个深坑,曲意绵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来,没有当即出声。
当夜,她把葛昭送来的两枚铜片并排压在枕边,把今日镇上的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到最后,始终绕不开一个地方——葛昭在镇里,还是镇外。铜片是今早塞进铺子前门门缝的,人没有露面,但那排脚印是午后才出现的,两件事的时间对不上,说明葛昭今日至少在镇子附近走动了不止一次。
她把这件事压着,没有去想更多,把灯熄了,闭眼,但睡得不沉。
第二日天亮,镇上的雪停了,但天色还是灰的,压得很低。荣棠一早从前头方掌柜那里取回来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是夹在昨夜送来的柴火垛底下的,方掌柜发现得晚,今早劈柴才找到。曲意绵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几个字,写的是一处地名和一个时辰,地名是落雪镇北面雪山绝巅的冰洞,时辰是午时。字迹,是葛昭的。
纸条送来之前,萧淮舟已经把这件事想过了。他把那张纸条压在手心,看了一遍,把它推回到曲意绵那侧,开口说:“去。”
曲意绵把“去”这个字接住,没有立刻回答,把那张纸条重新折起来,收进袖口,起身往外走。院子里,荣棠正在检查行囊,手没有停,侧过身,把曲意绵的脸色扫了一眼,问:“几时出发?”
曲意绵说:“午时之前要到冰洞,山路难走,辰时就走。”
荣棠把行囊的扣子扣上,没有再问,但把刀柄在腰间调了一个位置,调到出手更顺手的方向。
队伍从落雪镇北面的山口出发,萧淮舟走在前,拄着木杖,荣棠跟在后,曲意绵走在中间。山路积雪厚,脚踩下去会陷半截,越往上走,风越大,耳朵边全是风声,说话必须凑近了才听得见。
走到半山腰,曲意绵停下来,借着整理药篓的工夫把山道往下扫了一眼,山口处,有一个身影在移动,身形轻,步子快,走的不是她们上山的那条路,走的是另一条更陡的侧道,那条侧道直接通向冰洞东侧的岩壁,比正道快将近半个时辰。
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没有出声,重新背起药篓,跟上前头的萧淮舟。
冰洞在雪山绝巅的背风处,洞口不宽,但往里走,空间骤然开阔,洞顶的冰晶折出几道淡光,把洞里照得不明不暗。萧淮舟走进去,荣棠守在洞口,曲意绵跟着进去,手放在腰间,没有动,但重心已经压低了。
洞里不是空的。
三个人,背对洞口站着,衣着是寻常走货客的打扮,但站的位置把洞里的退路分成了两个方向,是提前踩过地形的站法。当中一个人转过身,面目平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谈药材,是:“萧公子此行的消息,和一份关于影月商会与北溟联盟的调查底档,今日带来了多少?”
萧淮舟把木杖往冰面上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话,把那三个人的站位在心里过了一遍,随即开口,声音平稳,说:“北溟的人亲自来谈,用的是葛昭的名字当引子,这个价码,不便宜。”
对方没有否认“北溟”两个字,把手放在腰间,说:“药材是真的,底档也是真的,两件事换两件事,公平。”
洞里的冷气把人逼得很深,曲意绵把呼吸放稳,眼角把洞壁的两侧扫了一遍,发现左侧的冰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丝风,风向和洞口相反,说明那道裂缝通向另一处出口,而那个位置,恰好在三人站位的背后。
萧淮舟还在和对方说话,曲意绵把裂缝的方向记住,把脚步悄悄往那侧挪了半步。
洞外,荣棠守在洞口,把山道往下扫了一眼,风把积雪吹起来一层,吹散,又落下,山道上没有人。她把刀柄握了一下,松开,再握,眼角忽然捕捉到一个动静,不是来自山道,而是来自洞口左侧的岩壁,那里有人在动,动作极轻,轻到几乎被风声压住,但那人靴子踩在冰面上的摩擦声,在荣棠耳朵里还是露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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