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账册指向与兵部疑云(2/2)
曲意绵把这个方向记下来,把脚步往旧宅方向带,走了几步,忽然把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在工棚地窖里,他把视线落在她收进账册的那个袖口,看的不是她的脸,是那个袖口,那个少年认识那本账册,或者认识封皮上那个符号,她把这件事压下去没有出声,但现在把账册的内容和少年手腕上那处鼓起放在一起,那个鼓起,袖口盖着,是一个被压着的东西,不是伤,是一个绑在手腕上的物件。
她把脚步重新往旧宅方向走,推开门,荣棠在门边站着,把她进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往旁边让了半步。
三个少年还坐在原处,那个年纪最小的,把手放在膝盖上,右手压着左手腕,这个动作和在货道里走路时一模一样,曲意绵把这个细节看见,把脚步在他面前停下来,蹲下来,把声音放平,说了一句话,不是问他叫什么名字,是把账册封皮右下角那个针戳符号的形状,用手指在地板上描了一遍,随即把那个少年的脸看着,等他的反应。
那个少年把地板上那个符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动作停了,右手从左手腕上移开,把袖口往上推了一下,左手腕上绑着一个细绳编的小环,绳环上穿着一枚铜片,铜片的形状和曲意绵从货道矮墙砖缝里取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但这枚铜片的正面,刻的不是“溟”字,是另一个字,字迹同样很浅,曲意绵把这个字辨认了一下,是个“衡”字。
荣棠在她身后把这个铜片看见,把刀柄握了一下,没有出声,但把那个少年的方向盯着,眼神变了。
曲意绵把这枚铜片在心里压了一下,把少年的脸看了一眼,他的眼神还是空的,但把那个符号看了之后,空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像是一根线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随即又绷回原处。
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站起来,把萧淮舟的方向看了一眼,萧淮舟站在门边,把那个少年手腕上的铜片看了一眼,随即把视线落在曲意绵脸上,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把同一个判断在心里过了一遍,杜衡,账册里的那个名字,和这个少年手腕上的铜片,指向同一个地方。
这个少年不是被北溟随意关在地窖里的,他是一个被人刻意留下来的信物,或者,是一个被人刻意留下来的把柄。
旧宅外头,镇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三匹以上,踩在雪地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速度很快,往镇北货道入口的方向去,曲意绵把这个声音听见,把窗缝往外看了一眼,马蹄声在货道入口处停了,随即消失,不是走远了,是停在原地,没有动。
荣棠已经把刀拔出来半寸,把曲意绵的方向低声说了一个字:“官兵。”
不是镇上的巡防,是从外头来的,马蹄声的节奏和北疆驻军的换岗走法不一样,更像是奉命赶路的那种,目标明确,不是在巡逻。
曲意绵把旧宅的后窗方向看了一眼,把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的手腕方向又看了一眼,把一个之前没有想到的可能性在心里描了一遍,凌无雪今日把账册扔出来,不只是在试探她们手里有多少,还有另一层,是在把她们的位置,连同账册的去向,一并告诉了另一个方向的人。
马蹄声在货道入口处重新动起来,往旧宅这个方向,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