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浮空城秘史(1/2)
“比起几十年前的老故事,我更关心里面有没有记下哪个保险库的密码。”
罗夏走到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那个看上去就像是教会学校一年生孩子写的作业本似的东西真有这么特别?能让我们的贵族姐忙活一上午,那上面写了什么秘密?”
凯瑟琳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最后一笔,然后抬头看向罗夏。
“药喝完了?”
“喝的一滴不剩,顺便吃光了面包,感谢你的周到招待。”
罗夏耸了耸肩,靠回椅背。
凯瑟琳摘下鼻梁上的镜片,揉了揉发胀的眼角,眉宇间带着疲态。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里面没有藏着金条的暗门。”
少女将写满译文的草稿纸推到长桌中央,用指尖点了点开篇那段凌乱的批注。
“我对照着词典硬啃了一上午,总算弄懂了这本书里前半段歪歪扭扭的字迹,它叫做《白瓷剧场日常协理簿兼习字本》。”
她靠向椅背,嘴角带着苦笑。
“里面的内容确实很有意思,但如果用正统文法来衡量,它简直是一场灾难。”
她指着第一行被墨水浸染的字母,语调平缓下来。
“作者叫做约斯特,在大雾潮发生以前他是阿姆斯特丹运河码头一带巡回剧团的经理。”
罗夏翻动着那些字迹。
最前几页的笔画确实歪歪扭扭,墨水晕染成大团污渍,许多词汇直接用符号拚凑的。
然而字里行间却洋溢着一股莫名的振奋情绪。
【九月二日,晴。
剧院里的艺术总监扬·范·霍恩先生把这个本子塞给我,我就该像个真正的云庭公民那样学会书写。
真是见鬼。
我前半辈子在阿姆斯特丹的臭水沟边跑杂耍的时候可从来没觉的自己是个公民。
但这里的人坚持这么。
他们告诉我,在云庭人人平等,我也可以学习文字。
第一页写什么呢?
就从我怎么到这儿的开始吧。
那是五月十四日,市政厅的走狗又来砸场子,骂我的活偶戏犯了什么法,要罚款。
那时候代达罗斯先生就坐在第一排,他第一个站起身为我脱帽鼓掌。
然后替我交了足足六十个银币的罚金。
他能让疲惫的人开怀大笑是极了不起的才华,这本事在地表不被认可,天上的城市却需要。
然后就把一封金子做的邀请函交到了我手里。
那玩意儿沉极了,是货真价实的空岛船票。】
【九月十七日,晴。
这支该死的笔总算写顺手了。
总监先生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枚胸针别在我胸口上。
我升职了,活见鬼的!我这个乡巴佬居然最先升职了!现在白瓷剧院的后台与排期全归我管。
那些学院出身的文人不服不行。
他们整天琢磨死板的古希腊悲剧,观众在台下睡成一片。
我只是给活偶加了一截弹簧屁股,就让所有观众笑岔气了。
代达罗斯先生特意通过广播夸奖了我,他能抓住人心的把戏才是……杰作!对,就是这个词!
真的,我已经彻底爱上云庭了。
早上能领到肉桂面包,香的厉害。
墙上的铁管子整天吹热风,屋里暖和。
大家挤在同一张长桌吃饭,肉块切的比拳头大,炖的稀烂。
每个人话都挺起胸脯,巡逻的铁疙瘩甚至会主动停下让路。
要我这里应该和天堂差不多。
谁要是想砸了这里,我发誓会敲碎他的脑袋!】
罗夏读完这几页译文有些疑惑。
“看起来这位代达罗斯先生的初衷很好,而且推行的也不错,怎么现在却变成了无人区呢?”
“前几年的记录全是类似这样的赞歌。”
杰克嗤笑出声,插嘴进来。
“前几年看着还像个人样,可后面的破事真是让人想破头都不明白。”
“谁能想到,这群富豪在天上吃饱喝足,脑子里怎么会冒出那么多的奇怪想法。”
罗夏挑起眉毛,“比如?”
“比如变着法的折腾新花样。”
杰克指着纸页上的一串名单,神情夸张的怪叫起来,“他们觉的人人平等不够,还要保护人类的个性,成立了各种各样的团体。”
“一开始还好,什么爱猫爱狗协会,这还都很正常。”
“但你瞧瞧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见鬼名堂?素食者同盟、跨性别情感沙龙……见鬼,这里甚至还有个‘雾生种保护协会’!那些在地表把活人当脆骨嚼的畜生要是知道天上有人心疼它们,怕是要笑醒!”
青年拍了下大腿,满脸匪夷所思。
罗夏听完立刻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听到他们的传,无奈道。
“恐怕这帮人每天吃饱了除了给大便分类,大概真没别的事情可干了。”
“事情坏就坏在这儿,他们真把分类当武器了!”
杰克拍了下桌子,“这帮人以各种团体的保护者自居,拿各种借口争取权益,从吃的到住处,再到服装,最后连颜色都划定了范围!”
“好端端的地方硬是让他们折腾成了抢食的猪圈!”
凯瑟琳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
“在有限的资源环境里一旦某种偏好被赋予了道德高位,它马上就会转化成分配利益的工具。”
“最恶劣的是几个势头最盛的组织开始同市政的维护人员勾结。”
“他们试图把临时性的一些管理权固化为久用的,然后将他们团体的利益凌驾在所有人之上。”
“那代达罗斯本人呢?他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帮寄生虫蚕食自己的城市?”
罗夏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反击了,而且极其强硬。”
凯瑟琳翻到协理簿的末端,字迹变的与一开始一样潦草,纸页有多处被笔尖戳穿,显示出记录者当时的惊恐。
“他本人开始收缴灰色特权,封锁私设的各个组织,取消所有针对不同群体的特权。”
“但那些已经尝到权力滋味的群体愤怒了,他们联合起来,利用市民对独裁的恐惧煽动了波及全岛的抗议潮。”
凯瑟琳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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