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1/2)
“什么才够?”
温软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澄澈而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你杀了真正的沈景欢,毒杀大夫人,安排冒牌货混入镇国公府,收买赵丰搅乱朝堂,还私自派人劫狱。”
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这些桩桩件件的罪名,”温软轻声道,“哪一桩,是区区兵权可以抵消的?”
沈绾玉骤然沉默。
良久,她缓缓开口。
“我做这些,”她说,“只为报仇。”
“报什么仇?”
“我母亲是陈氏。”沈绾玉眼底掠过一丝暗色,“二十年前,她被大夫人毒杀。我是她唯一的女儿,为母报仇,何错之有?”
温软静静看着她。
“报仇本无错。”她说,“可你报错了对象,也走错了路。”
“此话怎讲?”
“大夫人是始作俑者,可她早已身死。”温软道,“你再毒杀她,是灭口,而非报仇。你扶持冒牌货,是夺权,而非报仇。你劫狱结党、搅动朝堂,是谋乱,而非报仇。”
“你扪心自问,你所作所为,到底是为报仇,还是为一己私欲?”
沈绾玉的眼神骤然一变。
她凝望着温软,沉默了许久,终究缓缓笑开。
“你真的很聪明。”她轻叹,“比我预想中,聪明太多。”
“所以?”
沈绾玉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望着窗外盛放的花木,她的背影透着几分孤凉。
“你说得没错。”她的声音轻得近乎缥缈,“我从来都不只是为了报仇。”
温软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
“我母亲惨死之后,”沈绾玉缓缓诉说,“我被送往蜀中,是陈九龄收留了我。他教我习武,教我权谋,教我在乱世之中保全自身、站稳脚跟。”
“他告诉我,我母亲的死绝非意外,是大夫人蓄意谋害。他让我记住仇恨,伺机复仇。”
“可后来我才明白,报仇何其艰难。”沈绾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大夫人背靠沈家、依仗太后,权势滔天。我只是蜀中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如何与之抗衡?”
“所以你蛰伏二十年。”温软道。
“是。”沈绾玉回头,看向她,“我蛰伏二十年,等着大夫人失势,等着沈家内乱,等着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后来,你等到了。”
“我等到了。”她微微颔首,“沈怀安与大夫人母子离心,大夫人作恶太多,民心尽失。我以为,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目光沉沉,落在温软身上。
“可我万万没想到,会多出一个你。”
温软未曾言语。
“你比所有人都难对付。”沈绾玉苦笑一声,“我步步为营、精心布局,可每一步,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我以为我是执棋之人,到头来,不过是你棋盘上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如今才看清。”温软淡淡道。
沈绾玉低低一笑,满是怅然。
“是啊,如今才看清。”
她折返桌前,重新坐下。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她坦然问道。
温软看着她。
“你觉得呢?”
“杀我?”
“不。”温软摇头,“杀你,太便宜你了。”
“那将我终身囚禁?”
“也不。”温软目光平静,“我会留你性命,但会夺走你拥有的一切。鹤鸣谷兵权、沈家身份、蜀中势力,尽数剥离。”
沈绾玉默然。
“然后呢?”
“我会将你送往一处偏远荒僻之地。”温软道,“余生孤寂无人扰,无人知晓你的过往,无人记得沈绾玉这个名字。从此世间,再无鹤鸣谷主,再无沈家女。”
沈绾玉望着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