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2/2)
“你信他?”
“我信他。”温软坦然道,“但我不信他身边的所有人。”
温远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轻声道:“软儿,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温软回身,眸含疑惑:“我母亲?”
“嗯。”温远轻叹,“通透世事,洞彻人心,万事了然于心,却从不多言、从不点破。”
温软淡淡一笑。
“六叔。”她抬眸吩咐,“明日你带温家军名册前往兵部报备,直言温家军整军待发,随时奉旨出征。”
温远一愣:“你当真要让大军出征?”
“不是出征。”温软眸光清亮,“是做姿态。”
“做姿态?”
“对。”温软缓缓道,“摆出全力待命、奉旨报国的架势,却按兵不动、暂缓启程。我要看看朝堂各方反应,看清所有人的底牌。”
“若朝廷接连催促进兵呢?”
“便看他们催促的诚意与急切。”温软条理清晰,“真心需我军御敌,必会给予最高权限、最优待遇,保我军不受掣肘;若只是借机夺权,必会步步紧逼,削我兵权、夺我主导。”
温远瞬间了然。
“我明白了。”他颔首,“你是要借此分清,他们想要的是温家军的战力,还是温家军的兵权。”
“正是。”温软道,“这两种心思,会撕开所有伪装,告诉我全部真相。”
温远起身,郑重应下:“好,我明日便去兵部。”
行至门口,他驻足回头,满眼担忧:“软儿,万事小心。朝堂权谋,远比沙场刀兵更阴狠难防。”
“我知晓。”温软浅浅应声,“我亦从未畏惧。”
“你素来如此。”温远无奈苦笑,“骨子里藏着一股韧劲,认定之事,百折不回,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温软未曾答话,默然目送他离去。
书房再度归于寂静。
她独坐案前,凝望窗外沉沉夜色。
不知何时,冷月被乌云遮蔽,天地昏暗,山雨欲来。
她心知,真正的暴风雨,从来不在北境沙场,而在幽深朝堂。
有人暗中布局落子,步步紧逼,欲将温家推至风口浪尖,彻底倾覆。
但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如愿。
她执笔落纸,寥寥数语,落笔有力。
折纸叠好,藏于袖中。
明日入宫,她自有分寸,自有对峙。
全新的棋局,已然开启。
这一局,远比大夫人一案更为错综复杂。
对手从单人独谋,变成朝堂一众势力。
可他们的目的,始终如一——倾覆温家,削她权柄。
温软眼底无半分怯意,唯有沉静笃定。
她重新取出陈氏旧部名册。
今夜,她要敲定所有安置章程。
无论明日风雨如何,这些沉冤二十年的旧部、这些无辜受累的陈氏后人,她必护其周全,给他们一个安稳归宿。
二十年冤屈,终得昭雪。他们理应平安归乡,安度余生。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案上,清浅柔和。
她执笔细书,字字认真,将宅邸、银两、户籍、安置细则,一一敲定妥当。
她清楚知晓,今夜落笔安稳,明日入宫,便是一场硬仗。
可她从不畏惧风雨,素来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