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医家之奇绝,阴阳之嬗变(2/2)
倘若过后她当真因为今日之耻而去上告教习或是江月,回头同窗们的唾沫星子只怕都能直接将她淹死。
而更可恨的是,苏问荆一边叫姜挽月到前方讲台旁去,一边又吩咐众学生坐好。
然后提笔开方,并吩咐姜挽月做解析。
她问:“江月,你可知此方如何配伍?”
姜挽月道:“麻黄、桂枝为主,是君药,正好以此两味来宣散针灸催痰后,残留于肺表的少量寒邪……”
然后又说:“干姜、细辛为辅,是臣药,可以用来清扫肺脏内部未能完全排出的深层伏痰残水……”
她一边说,苏问荆一边点头道:
“不错,君臣佐使,用药之道,四气五味则为药性根本。
诸位须知,人身自分阴阳,脏腑自分五行。
我等以阴阳均衡,五行统合,视为康健之态。
又以阴阳失衡,五行紊乱来区分各类病症。
因而寒证用热药,热证用寒药……”
她从君臣佐使延伸用药之道,又从寒热用药,讲到人身奥妙,从而逐渐剖析医家之理,阴阳之论。
姜挽月听得津津有味,不但能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同时似乎还能启发她真气的修行。
至于台下众学生,则各有各的姿态。
有些人听懂了,渐渐似有入神之相。
有些人听不懂,但努力在记忆,也听得很认真。
还有一部分人,不但完全听不懂,甚至越听越懵,听到后来头晕脑胀,眼花口白,简直就是在受折磨——
此类人,却是以高静云为代表。
她满腔热切来学医,结果却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听不懂医术课。
纵使苏问荆讲得很基础,且有实例切入。
可是医术这个东西,就跟数术一样,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偏偏讲台上的苏教习讲着讲着,方子写完了,作为她助教的忍冬取了方子去煎药。
然后,苏问荆的话题一转,继而一开口竟是说:
“诸位选修医术,作为医科教习,我自然十分欣慰,但有一事还需诸位知晓。
学医,绝非风雅之事,也不是闺房绣花,温室点茶。
自来病家多种多样,有许多病症,一眼瞧去腌臜之极。
如咳痰流涕之类,都算不得什么。
还有许多病人,或是浑身恶疮,肌肤溃烂,污秽满身;
或是泄泻不止,满身恶臭,动辄呕吐;
或是癫狂无状,流涎嘶叫,形如恶鬼……
尔等若要学医,便定然要先做好准备,不论病人是何情状,都应不恶不嫌,以平常心对待。
否则又如何能成为医者?
而倘若无此平常之心,这医术课诸位便也不必来上了。”
说完这一段,苏问荆也不管下头有多少人后背在冷汗直冒,又说:
“今日听过我这一堂课,往后不想学医之人,只管不来即可。
今日我也不点名,但明日再来之人,我将录入名册,计入考核。
望诸位周知!”
话音落下,堂下便如沸水滚入了油锅。
而姜挽月心头忽然微微一跳,她发现,教习苏问荆的身前,竟忽然亮起了一个签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