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半出府（2/2）

正言语间，门帘被人掀开。

明献迈步进来，看着丫头麻利的捣鼓，心里还是忐忑。

可眼下别无他法，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姑娘身上。

姑娘没有回头，只低头翻自己的药箱，手上麻利地准备着要用的东西。

她道：“幸得你们懂些医理，若是随便拿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糊上去，这会儿人已经没了。”

明献抿了抿唇，没再言语，只站在旁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姑娘头也不抬地吩咐阿百：“去找些白叠布，用开水煮过，晾干了拿来。”

阿百连忙爬起来往外跑。

她最后取了一卷银针出来，从中挑出最细的一根，直接要往沈蔓祯的人中上扎。

明献吓得心头一紧，忙抬手去拦：“你做什么？”

姑娘无语道：“我现在要给她施针使她清醒，怎的？你会治啊？”

她将银针往前递了递：“你会你来？”

明献讪讪收手，不忍再看，干脆转过身去。

姑娘几针下，榻上混沌许久的沈蔓祯只觉脑中一阵清明，耳边渐渐能听清人声，却仍是睁不开眼。

不多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压在眼皮上的沉重感终于散去。

只是脑袋还是发沉，她试着睁开眼睛。

入眼便见一个乱七八糟的姑娘，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姑娘咧嘴一笑，漏出两颗虎牙：“你醒了！”

“你是……”

沈蔓祯开口想问，却只吐出极微弱的两个字。

姑娘便道：“我是大夫，你叫我覃就成。”

“先别话，等我处理好你的伤口，喂你服下药，安稳睡一觉再。”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沈蔓祯总觉得眼前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格外亮。

亮得她心里发毛。

出于礼貌，她艰难点头，还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感激笑意。

覃道：“莫要怪我将你扎醒，因昏着清创很是凶险，一惊一厥便可能去了。”

“你醒着，我能瞧见你的气息也才好下手。”

言语间，她已经解开她的衣领。

这会她看见了伤口的全貌。

仔细覆在伤口上的棉布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肉上。

她心翼翼地揭下来，才发现内里已经开始发暗，皮肉翻卷处隐约渗出脓液。

她也不嫌弃，凑近闻了闻。

“只是腥臭，没有腐臭，不难治。”

罢，她将备好的银刀，在烛火上烤了烤，又将那枚铜钱塞进沈蔓祯齿间。

“我要给你清创，会疼。咬着这个，别咬到舌头。”

沈蔓祯肩膀上依旧很疼，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

她将那枚铜钱从舌尖卷到后槽齿，心道，古人用这法子好是好，但真的没有人不心吞下吗？

银色刀在伤口边缘的发腐的肉上。

刀尖触及腐肉的瞬间，沈蔓祯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死死拧紧，牙齿咬得铜钱上咯吱作响。

疼，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