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谢厌迟线9：我的母亲（2/2）

“她对我说，对不起。”

徐柠喉咙发紧。

谢厌迟却仍旧看着墓碑。

“我那时候以为，她是在后悔生下我。”

所以后来很多年，他都不愿意来这里。

他无法确认母亲到底爱不爱他。

也无法原谅她将一个年幼的孩子留在那栋没有温度的房子里。

更无法原谅自己，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

哪怕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孩子。

徐柠没有急着安慰。

她陪他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蹲下，替墓碑前被风吹歪的花重新摆好。

“阿姨应该很爱你。”

谢厌迟望向她。

徐柠抬手，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

“她记得你每一个样子，才会把你画下来。”

“她说对不起，也许不是后悔生下你。”

“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继续陪你，不能保护你，也没能在那栋房子里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

谢厌迟喉结轻轻滚动。

“可是爱一个人，不应该离开他。”

“有时候不是不爱。”

徐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只是她病了。”

“厌迟，她的离开不是你的错。她没有被你困住，也不是因为你才过得不快乐。”

“真正困住她的，是那段婚姻，是谢家的冷漠，还有她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病。”

她握住他的手。

“你那时候太小了。”

“不应该由你去救她。”

谢厌迟安静地看着徐柠。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想起那个坐在门外的孩子。

在漫长的时间里，他不断学习如何变得强大，如何掌控谢氏，如何让任何人都无法再左右他的人生。

可那个孩子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

他仍旧坐在紧闭的门外。

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没有人愿意走出来抱他。

徐柠抬起手，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声音很轻。

“你可以怪她。”

“也可以想她。”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谢厌迟垂在身侧的手，过了很久才落在她背上。

“我以前很恨她。”

“嗯。”

“也很想她。”

“我知道。”

“我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来。”

“没关系。”

徐柠抱紧他。

“想来的时候，我陪你。”

山风吹过墓园。

薄雾渐渐散开，阳光从层叠的云后落下来，照在碑前那束白色鸢尾上。

离开以前，谢厌迟重新走到墓碑前。

他看着照片中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妈。”

这是成年以后，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她叫徐柠。”

“她跳舞，也会编舞。她去过很多地方，得过很多奖。”

“她不需要我保护。”

“但她愿意陪着我。”

谢厌迟停顿片刻，握紧了徐柠的手。

“我现在过得很好。”

他没有说原谅。

也没有说告别。

有些伤口并不会因为一句话彻底消失。

可是那扇关闭多年的门，终于被他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回去的路上，徐柠靠在副驾驶睡着了。

谢厌迟将车停在路边，替她把座椅放低，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她睡得很安稳。

手却一直握着他的手指。

谢厌迟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回握住她。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坐在门外，等不到任何人的孩子。

这一次，有人牵着他，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