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世子爷的直球问话（2/2）

段青南没再追问。

他伸手从桌上拈了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大的那半放回碟子里，小的那半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那就先这样吧。”他嚼着桂花糕，声音含混了些，“今日只是认个面熟，日后若得空，再来府上坐坐。我那一手烂字，确实需要人指点。”

楚如雨的手指在包袱上轻轻叩了一下。

“世子客气。”

她站起身，欠了欠身，提着包袱原路退去。

走出亭子七八步后，她的步子慢了半拍。

方才那几句话，看着像是闲聊，可每一句都踩在楚家的痛处上。银子的数目，账目的去向。

段家世子在试她。

她垂着眼继续往回走，面容平静如水。

亭中，段青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

他从袖口里摸出那块玄武骨甲，搁在掌心看了看。骨甲温热，

边缘磨得光滑，是被圆的小胖手攥了无数遍的痕迹。

他把骨甲收回去，拿起笔。

宣纸上那个墨点旁边，他歪扭扭地添了一行字：弓弩手。

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起身往暖阁走。

暖阁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圆圆的声音。

“爹，楚叔叔袖子里那个盒子打开了，是两坨金子。”

段怀远的声音平的。

“多大。”

“比圆圆拳头还大。好一坨。”

段青南跨过门槛。

圆圆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小金子叼着她的袖角往回拽。

听见脚步声，小奶团转过脸来，眼睛亮了。

“大哥哥回来了。雨姐怎么样，被你迷住了没有。”

段青南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没有。”

“为什么呀。”圆圆从窗台上滑下来，跑到他腿边仰着小脸追问，“大哥哥是不是忘了笑。圆圆说过要笑一的。”

段青南低头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动了动。

“她不吃桂花糕。”

圆圆的小脸皱了起来。

“不吃桂花糕？那她是坏人。”

段怀远从上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很快压了下去。

段青南把那张写了字的宣纸取出来，搁在段怀远面前。

段怀远展开看了一眼。

弓弩手。

他的拇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息，然后将纸折好收入袖中。

“还有呢。”

“话不多。”段青南坐直了身子，“每一句都滴水不漏，问什么答什么，多余半个字也不给。我提了嫁妆银子的数目，她的手指紧了一下，但语气一点没变。”

段怀远点了点头。

“心思比她姐姐深。”

圆圆爬上段怀远的膝盖，趴在他胸口往外看。

“爹爹，她包袱里有竹片做的东西，细长的。”

段怀远的手搭在圆圆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

前厅的方向传来楚运达爽朗的笑声，隔着几进院落都能听见。

段怀远端起茶杯，目光透过窗纸看向前厅的方向。

“不错不错，笑口常开。”

他喝了口茶。

“笑完了，咱们再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