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嫌弃他碍事，她跑了（2/2）

“我大抵也是会回来的。”

段青南攥着空酒盏的左手猛地收紧，指节咯吱作响，那双藏在面具阴影下的眼睛里腾起了一片极亮极热的光，像是冬夜里被人猛然点燃了的一把干柴，烧得克制不住。

他将酒盏搁在桌上，身体前倾，左手穿过矮几上方的酒壶和杯盏之间的缝隙，朝她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伸了过去，五指张开，掌心滚烫。

指尖将要碰上她手背的那一刻，窗纸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扑翅声。

段青南的手僵在半空中。

楚如雨的肩背倏然绷紧，她侧过头去看向窗户的方向，烛光摇曳之间，一只羽色漆黑的信鸽倒挂在窗框外的木楔上，翅膀半张着，被风雪打湿的羽毛贴在瘦小的身体上，一双血红色的圆眼正透过半透的窗纸，死盯着屋内。

鸽子的脚踝处绑着一截拇指粗细的竹筒，筒口的蜡封已经被雪水泡得发软，隐约可见里头塞着的纸条边缘洇出了一片暗褐色的血迹。

段青南收回手，面上的暖意在呼吸之间退得干净净，他用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柄薄匕，无声起身朝窗边靠近，余光扫过那只鸽子后颈处的羽毛根部，瞳仁骤缩。

那里纹着一枚灰色的弦月印记，线条粗粝，像是用烧红的铁针活生烙进皮肉里的。

幽魂殿的死士暗号。

……

段青南的左手已经握住了那柄薄匕的骨柄，身形一矮，从窗框侧方探出半个肩膀，刀刃翻转间挟了一道寒光，精确地贯穿了那只黑色信鸽的脖颈，将它连同脚踝上的竹筒一同钉死在窗沿的杉木棱上。

鸽子的翅膀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血从羽毛根部渗出来，顺着窗棂滑落，在白色的窗纸上拖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暗红痕迹。

段青南将竹筒从鸽腿上拆下，用匕尖挑开泡软的蜡封，抽出里面那张被血水洇透大半的纸条，展开铺在掌心。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笔划断续，是濒死之人以指蘸血写就的六个字。

暗月重燃，清理门户。

楚如雨从矮几旁起身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六个血字上，她的眉心收拢，拇指在袖口内侧搓了搓那道弩弦留下的老茧。

“蒋五招供的那份暗桩名单里，有三个人的藏身点在城北柳巷以东，和清心庵后山那条排水暗渠是同一条逃生线路。”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视线从纸条上移开，投向窗外那片银白色的假山群。

“这封信若是真的，幽魂殿在京城还剩的暗桩已经收到了灭口令，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段青南将纸条塞入怀中，目光沉了沉，侧头看向她。

“你想去哪。”

“后花园假山，那里石道曲折能挡视线，我需要对着蒋五那份名单重新理一遍路线，看看哪几个暗桩有可能在今夜之前动手。”

楚如雨说着已经将搭在椅背上的窄袖外衫披上肩头，利落地系好腰带上的暗扣。

段青南拧着眉看她，右臂上裹着白纱的伤处在灯火下泛着微黄。

“陈虎的人还在清理死士的尸体，后花园暗卫撤了一半去盯城南渡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世子爷那条右臂还在渗血，跟着我只会拖慢脚步。”

楚如雨头也不回地说完这句话，已经掀了门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