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夏铃雪的脚踝,被吞噬的巨人,疑团(求月票!)(1/2)
8月3日的夜晚,黎京商业街。
在外边逛了一整天之后,柯明庆已然分外疲惫,街头红绿灯变幻,他和夏宁稚、夏子梨三人站在十字路口等待。
这时夏宁稚忽然看见路边一家理发店,嚷嚷着要带夏子梨进去修剪发型,推着她走了进去。
柯明庆不想在店里等,干脆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当他到家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客厅的灯火正亮着
柯明庆一边把玩着手机,一边穿过漆黑的玄关,走入客厅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
只见这一会儿,刚洗完澡的夏铃雪头顶披着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她的身上只穿着白色蕾丝边的内衣和内裤,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间。
水珠沿着锁骨滑入了浴巾深处,最后沿着素白的小腿,滴向地板。
柯明庆沉默了一秒钟,默默捂眼。
夏铃雪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近桌子,拆开阿尔卑斯棒棒糖的包装,把糖果往嘴里含去,“你在慌什么,你小时候光着屁股被我看见的场合还少么?”
柯明庆心说这个女人真的迟早得患上糖尿病,洗完澡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而是走出来拿糖吃,这是正常人类的思维么?
“小时候是小时候好不好?”
说着,柯明庆松开捂着眼睛的右手,望向夏铃雪。
他的视线并未在她的身上停留,而是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脚踝。
夏铃雪的脚踝上有一条浅红色的疤痕,看起来像是烧伤的痕迹,轮廓如魔鬼的爪子,分外狰狞。
平常的时候,因为她总是穿着黑色的高袜和高皮鞋,所以柯明庆才没有发现她的脚踝上还藏着这样一条显眼的疤痕。
夏铃雪沉默一小会儿,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妈说你们一整天都不回家吃饭,觉得你们是嫌弃她做饭很难吃,所以很伤心。”
“然后呢?”
“然后……她窝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所以你上楼的时候顺便去劝劝她,知道了么?”
夏铃雪一边说着,一边穿上放在沙发上的衣裤,很快便套上了白色睡衣,再穿上两条黑色的长袜。
“她是小孩子么?还得我们哄。”
柯明庆轻声呢喃着,双手抄入外套口袋,挪步从夏铃雪身旁掠过。
“站住。”
他就要上楼,夏铃雪忽然叫住了他。
“做什么?”柯明庆停了脚步,扭过头来。
夏铃雪一边用浴巾擦着头发,一边侧眼看向他说道:“帮姐姐剪一下脚趾甲。”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柯明庆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发出了“哈?”的声音。
夏铃雪收回目光,语气不冷不热:
“一台ps5游戏机,只有这一次机会,你想清楚。”
柯明庆侧过头,鄙夷地看着这个资本主义的魔鬼。
记忆里二姐小时候也经常这么干:给他一点零花钱,然后让他帮她剪脚趾甲,又或者掏掏耳朵什么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呢,控制狂的特质从小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
“行吧,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耸耸肩,“可不准耍赖,不然我记你一辈子。”
说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翻找出了桌子抽屉中的指甲剪。
夏铃雪在沙发坐下,脱掉拖鞋,又褪去了刚穿上的黑色长袜,露出一双骨肉匀停的脚。足弓微弯,脚背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片刻之后,她低垂着头,把小腿伸向柯明庆。
柯明庆托起她的足跟时,目光一直望着脚踝外侧那一道浅红色的旧疤。
夏铃雪把浴巾放在沙发上,垂眼,静静地注视着柯明庆的脸庞。
少年捏着指甲钳,沿趾缘修剪,咔擦的响声在客厅响起。
当剪到小趾的时候,柯明庆刻意用手腕触碰了一下她脚踝处的伤疤,夏铃雪的足尖忽然无意识地蜷缩,脚趾轻轻绷紧。
“这条伤口看起来已经很久了,还会痛么?”柯明庆抬起头来,随口问。
夏铃雪沉默不语,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会有一点。”她说。声音仍然冷淡。
这是三年前,她在讨伐“火焰巨人苏尔特尔”一战当中留下的伤痕。
尽管在那天之后,她继承了对方的“火焰巨人苏尔特尔”,成为了一具神话载体,可她脚踝处烧伤的痕迹却始终保留着。
每每触及便会传来一种灼烧般的痛感,就好像当时的那一场火从未熄灭过,又好像在提醒着她,上一具“火焰巨人神话载体”死前的惨状。
如今,夏铃雪已经和自己当时杀死的人位置互换了。
那时她只是一个残忍的猎人,认为神话载体都是一群随时会濒临失控的怪物,所以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苦衷,只需要杀死他们就够了。
任务就是任务,不需要带有任何个人感情。
可她却变成了自己眼中无需怜悯的怪物。
在那之后,夏铃雪还偶然发现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永远大大咧咧,看似没什么烦恼的女孩也是一具神话载体。
也许这是惩罚……必然到来的报应。
夏铃雪心中常常会这么想。
这些年下来,死在她手里的神话载体,总共有六具。
每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无论对方在死前流露出了多么痛苦而绝望的神情,无论对方如何哀求,她都不曾在乎过。
当时的她对待神话载体的态度,就好像看待一头等待屠宰的牲畜那么简单。
“不要试图理解你的敌人,不要被他们迷惑了视线;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句耳熟能详的话语,是每一名执行局成员在加入执行局之初必须接受的教育。
夏铃雪本以为自己没有必要和敌人共情,本以为世界会一直这样理所当然地运转下去,可三年前的那一场大火烧毁了她的认知。
在那之后,她逐渐明白神话载体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受到神性侵蚀、随时会精神失常,同时还不得不面临着一场场危险的追杀……寝食难安,绝望,痛苦,割裂。
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但她们没得选。如果非要归根究底,追溯缘由,那就仅仅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三年过去了,这是夏铃雪第一次把脚踝的伤口露给别人看。
虽然只是不经意促成的,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和柯明庆解释伤口的由来,所以才会让他帮自己修剪指甲。
此时此刻,柯明庆盯着那条伤口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托起她的足部,指尖轻轻拂过她脚踝上的伤口。
一片寂静中,他开口问:“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刚上大学没多久的时候。”夏铃雪面无表情,“当时不小心踩进火坑里,烫到脚了。”
“那你是得有多不小心啊,没有和家里人说过么?”
“没有。所以不许和家里其他人说,知道了么?”
“嚯,那我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喽……”柯明庆低声说,“你天天管着我们,结果有什么事也不和家里人说说。”
夏铃雪沉默了一会儿:“剪完了么?”
“哈哈,你还有十一根脚趾不成,肯定剪完了。”
“那你上楼劝老妈去吧,她还没吃晚饭,说话记得小心一点。”
夏铃雪语气冷淡地说着,又一次穿上黑色的高袜,遮住脚踝的伤口。
穿上皮鞋之后,她便从沙发上起身,披上黑色的风衣,往玄关的方向缓步走去。
“你要去哪?”柯明庆把指甲剪放回抽屉,扭头问。
“咖啡厅。”
夏铃雪低头望了一眼手机,头也不回地说。
“一天到晚都喝咖啡,真亏你和大哥能睡得着。”柯明庆说完,转身往楼顶走去,身形逐渐没入楼道口的阴影。
与此同时,他忽然阖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街角的巷子里放出了一具剧场人偶。
【已释放02号剧场人偶——“白杰克”。】
逼仄的巷子里,通体森白的人偶在一地狼藉中缓缓抬起头来,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咔哒咔哒”地作响着,空洞的双目倒映着月光。
片刻之后,白杰克戴上高礼帽,握紧手杖,正要旋转礼帽往上飞起,看一看夏铃雪的位置,巷外却忽然走来了一个人影。
夏铃雪双手抄在风衣口袋中,缓缓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么?”
白杰克摇了摇头,说:“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吧,零小姐,我这次来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而已。”
“我在听。”
“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合作关系了,对吧?”白杰克说,“你上一次说过,如果我愿意配合你对你的哪吒妹妹掩盖彗星事件的实情,那我们就可以成为好朋友。”
“所以呢?”夏铃雪咬碎了糖果,平静地问。
白杰克摊了摊手,轻轻叹气:“所以按理来说,我们现在应该是goodfriend,友達,好朋友才对,而不是像这样一见面就眼瞪眼的尴尬关系。”
“我们可以勉强算是合作者,但你是一名玩家,对于你这么处心积虑接近我们的目的……我不可能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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