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投名状(2/2,求月票)(2/2)
“谢陛下!”房氏轻轻躬身,神色肃穆。
刘瑾仪在一侧笑著对李旦道:“就等陛下,正好开席。”
“嗯!”李旦笑著点头,然后迈步走进了万春殿中。
李旦在万春殿主榻坐下,刘瑾仪坐在他身侧。
房氏和李光仁,李光义一起坐在左侧。
刘瑾仪拍拍手,立刻便有侍女往殿中送各式素菜。
等到众人退下,李旦这才看向房氏道:“皇嫂,有什么话,朕便直了。”
“臣妾听陛下圣训。”房氏刚要站起来,李旦就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稍微停顿,李旦道:“母后那里,想来皇嫂是不愿意去见的,所以,平日里,除了祭祀之事,日后也不必去见母后,三兄那里,也是一样的章程。”
“谢陛下!”房氏看了李旦一眼,微微躬身。
武后废了李显,逼杀李贤,他们不去见武后,谁也不出个不是来。
李旦继续道:“想来皇兄随葬恭陵的事,大将军已经和皇嫂提过了,朕之所以希望皇兄能安葬恭陵,主要是因为朕日后恐怕会有一半时间在洛阳,皇嫂和皇侄们,也可以随行洛阳,毕竟一切都方便些。”
“多谢陛下!”房氏轻轻躬身,她自然明白,很多事情,洛阳比长安方便的不是一丁半点。
“诏书已经拟定妥当,稍后朕就会让人下旨,追复皇兄为章怀太子,明年皇兄周年之后,便迁葬洛阳,也算是陪著大兄了。”李旦轻叹一声,道:“朕也在,平日里有时间,朕也会亲往祭祀的。”
“谢过陛下!”房氏带著两个儿子,一起到殿中叩首。
“皇嫂起身吧,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客气。”李旦抬手,道:“将来皇嫂在长安洛阳,可以来往自由,不受约束。”
“谢陛下!”房氏沉沉躬身,皇帝大气啊。
“另外,还有就是皇后。”李旦笑笑,道:“我们当年从长安前往洛阳之前,也没有想到一切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所以,很多事情,还需要皇嫂帮一帮皇后,皇后是天下女眷之主,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臣妾明白。”房氏认真福身。
大唐的皇后,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房氏当年做了五年的太子妃,里里外外这一套她全懂,她本来也是朝著皇后培养的。
刘瑾仪现在做了皇后,虽然有宫中女官协助,但很多都是被动在做,不是主动在做o
她需要有个人教她什么时候,主动去做什么,才能真正的做好一个皇后。
等到房氏重新坐好,李旦才举起素酒道:“皇嫂平日里也可以往英王府走走,毕竟他们辈兄弟们,将来也得相互照应些。”
稍微停顿,李旦看向殿外道:“不管如何,大兄,二兄,都有了香火祭祀,加上三兄和朕,也算是四脉齐全,如此,朕也可以告慰父皇了。”
房氏深深躬身,眼泪闪过一点泪光。
两辆白篷马车缓缓地从承天门而出。
房氏坐在最前面一辆马车中,轻声咀嚼:“章怀太子,章怀太子,四脉齐全,四脉齐全,皇帝好心机啊,嫡四脉,庶两脉,六脉齐聚,便意味著皇室安稳,天下人心可以安定了。”
房先忠挑开车帘,看了车外的三省六部一眼,然后又看了后面的马车一眼,这才回身对房氏道:“陛下向来智计过人,在洛阳时,便是太后都没有察觉,陛下已经拉拢起了足够的力量。”
“女儿知道,洛阳时,不过是皇帝,裴相和太后,当裴相和太后翻脸时,便是陛下动手之时。”房氏点头,道:“陛下的时机抓的很准,太后看他,他究竟抓住唯一的机会动手,一举功成。”
“陛下对天下事,向来看著很准。”房先忠轻轻点头,道:“从世家角度来看,先帝的四个儿子,孝敬皇帝,章怀太子,英王,皇帝,四嫡脉都在,偏偏孝敬皇帝和章怀太子的嗣子年纪太,英王被废了一次,已经没有人再信任他了。”
李显被废。
前前后后最深层次的展现了他的政治无能。
除了想将李显作为傀儡的人,恐怕没什么人信任他了。
“皇室人多,天下人便不会想从其他诸王身上动歪心思,可偏偏皇室这边,各有各的情况,要么等上十几年,要么全力支持陛下。”房先忠停顿,道:“从这点来讲,皇帝的皇位已经坐稳了。”
房氏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阿耶,朝中如今如何了?”
房先忠看了车外一眼,道:“从洛阳回来以后,百官已经内外整顿妥当了,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是在太极宫官廨处政的,现在不过是————”
话到一半,房先忠收回目光,皱眉看向房氏道:“你在想什么?”
房氏目光看著前方,平静的道:“殿下在巴州时,整理后汉诸事,外戚,世家,外敌,大唐没有宦官之祸,外敌虽然凶猛,但大唐可以制服,外戚同样难以逞凶,但世家————”
房先忠沉默下来,轻声道:“雍王看样子在巴州的确想了很多。”
“是的,殿下最后悔的,便是为太子时,没有太多的为先帝分忧,导致先帝在关键时刻,没有支持他。”房氏轻叹一声,神色后悔。
李贤宰巴州时,曾经反复的思考过,为什么当时他被诬陷的痕迹那么明显,可是先帝就是不愿意深查,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自己再度被废,让先帝牢牢的站在他一边。
世家,世家,对皇权威胁最大的世家。
土地兼并,隐匿人口,私藏财富。
这些东西,实际上是皇帝一生都在对付的东西,可惜李贤一开始就走错了,他将目标
定为外戚,直指太后,反而将他自己的生机给堵死了。
但是太后不同,太后一生都在帮皇帝对付世家。
所以在关键时刻,当先帝面临两难抉择时,他只会选择能帮他的太后。
房氏抬头,道:“陛下应该明白世家之祸,不过陛下刚登基,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动手,相反的,他会先纳妃,从世家大族当中纳妃充实后宫,同时从世家中选择能帮助自己的人。”
世家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世家和世家之间,矛盾冲突竞争厮杀屡见不鲜。
甚至就连一个世家之内,斗到你死我活也常见。
就比如裴炎和裴行俭。
所以,皇帝纳妃,很能分裂一个世家内部。
房先忠皱眉看著房氏,问:“你在想什么?”
房氏淡淡的笑笑,然后道:“阿耶,女儿现在兼领雍王府和代王府,那我房家的女儿,等到先帝归葬之后,女儿可以推荐给皇后,算是我房氏对陛下的投名状。”
稍微停顿,房氏道:“若是我们这一支没有合适的女子,也还有梁国公一脉。”
梁国公,就是房玄龄。
族中辈分,房玄龄是房先忠的族叔。
房先忠盯著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