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自动书记人偶(1/2)
第163章自动书记人偶
李察醒来的时候,阳光从东窗照进来,已经是正午了。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沉感还没褪乾净,但比昨晚踉跄上楼时好得多。
【呼吸·疗愈】在一夜之间默默做完了它的活
喉咙不再发紧,手指上的血痂结得乾净,户外作业导致的皮肤冻疮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翻身坐起来。
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碟,碟子里压着信封。
一只蓝色的小蝴蝶画在收信人姓名旁边。
本来因为昨晚梦境而心情不太愉快的李察,表情逐渐和缓下来。
这圆滚滚的字母,肯定是自己妹妹的字。
他把信封从碟子底下抽出来,旁边还贴心的放了一把拆信刀。
信应该是早上邮差送过来的,老板娘看他睡得沉,把信留在桌上就走了。
他坐在床沿上拆信。
信封里抖出来四张纸,四张纸上写的全是吃的。
母亲给苹果撒了多少糖霜;
父亲偷吃了几颗罐头樱桃却嘴硬不承认;
她自己做的红豆派为什么第一份不甜……
第三页中央有一团泛黄的痕迹,痕迹旁边画着一只咧嘴笑的兔子。
兔子耳朵一边长一边短,
“我画的是我自己,哥你别笑。”
李察没笑,他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用指腹蹭了一下那团泛黄的吸墨纸痕迹。
红豆泥味道早就散了,但纸纤维里好像还留着一点甜。
第四张纸下半页,伊芙琳忽然换了一种笔触。
写得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而是大大的丶一笔一划像小孩描红那样郑重的字:
“哥,新年快乐!”
“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做一个红豆派。”
妹妹在信里没有一句话催促他早点回来,但似乎每一句话又都盼着自己回来。
李察把四张纸按原来摺痕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
又把信封压在那只白瓷碟
外面阳光照在碟子边缘,碟釉反着一点点温吞的白。
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只有老板娘在擦桌子。
“醒了?”老板娘抬头看他。
“嗯。”
“粥在锅里温着,自己盛。”
李察走到厨房门口,从灶台上的铁锅里盛了一碗燕麦粥。
熬得很稠,勺子插进去能立住。
他端着碗回到大厅,坐在壁炉旁边那张桌子上。
吃到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西奥多从楼上下来,头发翘了三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十二点半。”李察看了一眼吧台上方的挂锺。
“十二点半!”马场少年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睡到过十二点半!”
“昨晚你在马车上就睡着了。”李察提醒他。
“……是吗?”西奥多挠了挠头。
“你靠在玛姬肩膀上睡的。”
马场少年的脸“唰”地红了。
“她……她没打我吧?”
“没有。”
“那就好。”西奥多松了一口气,跑去厨房盛粥。
他端着碗回来,坐到李察对面。
两个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对了,昨晚你的手……”
“嗯?”
“银墨洗掉了吗?”
李察把右手摊开给他看,指缝里的银色痕迹还在。
西奥多凑过来看了一眼。
“用什么洗的?”
“肥皂。”
“肥皂不行。”玛姬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她裹着那件大一号的羊毛斗篷走下来,红辫子重新编好了,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很清晰。
“用松节油。”女孩走到李察桌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银墨渗进角质层了,肥皂只能洗表面。”
“你怎么知道?”西奥多问。
“我大伯是药剂师。”玛姬理所当然地说。
“银墨丶汞墨丶铅粉,这些东西沾到手上怎么处理,我八岁就知道了。”
她转身去厨房翻了翻,从灶台
“松节油。”她把瓶子递给李察。
“倒一点在布上,搓指缝。”
李察照做了。
松节油气味很冲,辛辣刺鼻,像有人把一整棵松树塞进他鼻腔里。
但效果还好,擦过以后银墨就开始溶解。
“有用。”
“当然有用。”玛姬在他对面坐下来,从西奥多碗里抢了一口粥。
“喂!”
“你碗里还有半碗,别小气。”
西奥多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护食的姿态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猎犬幼崽。
玛姬根本不看他,自己去厨房盛了一碗回来。
饭后,老板娘抱着一摞洗好的桌布从后门进来,路过他们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先生。”她对李察说:“麦克尼尔夫人在里间小休息室,让你方便的时候过去一趟。”
“好的,谢谢老板娘。”
李察把碗送到厨房,走向一楼最里面的小休息室。
门虚掩着,他推开走进去。
麦克尼尔夫人已经在里面了。
小休息室不大,一张双人沙发,两把扶手椅,一座小壁炉。
麦克尼尔夫人坐在壁炉对面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根铁质拨火棍。
她用拨火棍把炉里的木柴拨松了一些,火苗窜高了一截。
“坐。”
李察在另一把扶手椅里坐下。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疑惑,为什么要带你们这些新人进入这么危险的封印仪式。”
麦克尼尔夫人把拨火棍搁回铁架上,转过身来面对他。
“其实昨晚的仪式看起来悬,并没有真正悬过。”
李察抬起头:“我猜到了一点,您召唤第七位的时候,没把名字念出来。”
“你听出来了?”
“是。”
麦克尼尔夫人抬起左手,撩开袖口,亮出腕子上那只骨手镯。
“骨手镯里坐着的,是我老师的一缕灵。”
“……玛丽夫人?”
“这只手镯,是我老师在我出师时候亲手交给我的。”
麦克尼尔夫人把袖口拉回来,盖住镯子:
“她把一缕自己的灵封在镯子里,我做外勤的时候,这缕灵就跟着我走。”
“一缕灵……能做什么?”
“在帷幕之下,一位大精通隐秘者的灵,相当于一座可以临时支起的城墙。”
“封印场如果真的崩了,她会出手。”
“出手到什么程度?”
“出手到把这只手镯里的所有储量榨乾。”
麦克尼尔夫人讲得很平稳:“足够让她在那一片帷幕之下站三分钟。”
“三分钟里,她会把我们八个人从那一厅整张地揭起来,扔回物质界。”
“……扔。”
“扔。”麦克尼尔夫人笑了笑:“她不会管我们摔不摔得疼,只要我们活下来就行了。”
李察回忆着昨晚的经历。
第七位那条手臂从骨手镯里探出来,就能把脚下裂缝从两侧捏回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