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天象示凶,月蚀将临险(1/2)
风从窄道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混着烧焦皮肉的气息。孙孝义还靠着那块突出的岩石站着,手撑在石面上,指尖触到一丝潮意。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滑。他没动,也没话,只是盯着医所里钱守静拔出的那根银针——针尖乌黑如墨。
他知道,这夜不会太平。
云层压得低,先前连星子都看不见,现在却微微散开了一线。几颗星露了出来,冷光淡淡地洒在岩上,照出一道斜影。孙孝义抬头看了眼天,不是因为想看,而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稍有动静就会牵动。
他刚低头准备回医所门口守着,忽然听见脚步声急促而来,不是巡逻弟子那种拖沓的步子,是周守拙那种一惊一乍、但从来不装腔作势的快步走。
“三郎!”周守拙声音压得不高,可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快看北斗第七星,偏了半寸!”
孙孝义皱眉,转过身。周守拙已经冲到他跟前,手里攥着一块黄纸和一把罗盘,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跑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你啥?”孙孝义问。
“月要蚀了。”周守拙喘了口气,把罗盘往他眼前一递,“你看这指针,乱得不像话。我刚才在观测石墩那儿盯了半个时辰,北斗摇晃得厉害,紫微垣也暗了。这不是寻常阴天,是天象示凶。”
孙孝义接过罗盘,看了一眼。指针确实在轻微打转,不像平时那样稳稳指向北方。他不懂星象,但他信周守拙。这人平日爱笑,讲段子能把人逗趴下,可一旦正经起来,比谁都靠谱。
“什么时候开始蚀?”他问。
“按轨迹推算,顶多十二个时辰。”周守拙抹了把汗,“最迟明天入夜,月亮全黑那一刻,阴阳倒错,鬼气暴涨。”
孙孝义沉默。他脑子里还在转着赵守一的事,尸毒、接触者、断疫丹、隔离……这些事还没理清,现在又来一个天象危机。
“敌人会借这个机会动手?”他问。
“不是‘会’,是‘一定’。”周守拙点头,“你忘了第406章那血箭阵?姚德邦布那阵时就挑了个无月夜。这种邪法最怕阳气,最爱阴晦之气。月一蚀,天地间阳气降到最低,他们的血咒、尸毒、鬼引术威力至少翻一倍。咱们这边雷符、火符、驱邪咒都会被压制,灵力运转慢半拍,那就等于送命。”
孙孝义盯着天空。那一线云缝里,月亮边缘确实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缺了一角,颜色发灰。
他以前不信这些,觉得天上的事管不了地上的人命。可自从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看着雪花进亲人的眼眶,他就知道,有些东西,人力挡不住。
就像现在。
“你是,我们不仅要在营地里防毒,还得防天?”他低声。
“对。”周守拙点头,“而且更难防。毒还能查血验针,天象来了,谁也不知道第一波攻击从哪儿冒出来。飞鸟?地下水?还是……活人变的?”
孙孝义没接话。他知道周守拙不是危言耸听。恶人谷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姚德邦能拿婴儿炼灯,程度数敢生吃人心,毛书香靠采补杀人,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天道伦常。
只要能赢,他们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不能等。”周守拙,“必须抢在月蚀前找到破敌之法。可问题是——咱们连他们在哪儿都没摸准。血池?这些都不知道,怎么破?”
孙孝义望着敌营方向。那边一片漆黑,连火光都没有。仿佛整个山谷都睡着了,只等着某个时刻突然睁眼。
他想起刚才在医所外站的那一会儿,风里不止有铁锈味,还有种不出的腥气,像是陈年的血混着腐土,在空气里慢慢渗出来。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尸体没清理干净。
现在想想,可能是地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你确定是十二个时辰内?”他问。
“八到十二个时辰。”周守拙,“我刚才画了星轨图,北斗第七星偏移角度越来越大,月亮黑影也在扩。如果我没算错,最晚戌时三刻,月轮全黑。到时候,就是他们的大日子。”
孙孝义点点头,转身就走。
“去哪儿?”周守拙问。
“高岩。”他,“看得远。”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营地后方那块凸起的巨石。这里是整个前沿阵地的制高点,能看清敌营入口、血池方向和两侧山脊。白天有人轮流值守,夜里也有巡哨来回走动。但现在,四周安静得过分。
连虫鸣都没有。
孙孝义站在石头上,手按在符袋上。里面只剩三张雷引符,一张引风符,两张护体符。都不够用了。他本来打算等钱守静炼好新药再行动,可现在看来,等不了。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你看那儿。”周守拙忽然抬手指向天空,“月亮边缘那道黑线,是不是比刚才宽了?”
孙孝义抬头。确实。刚才还只是个缺口,现在那黑影已经爬上了三分之一的月轮,像是一块脏布慢慢盖上去。
“这么快?”他问。
“越近越快。”周守拙低声,“等到一半的时候,天地气息就会开始紊乱。到时候,别施法,站稳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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