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终南山下,张猎户的警言(1/2)
苏无为把那张纸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二十七个名字,查了七个,还有二十个。
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五日寿数,别二十个人,两个人都未必查得完。
他得换条路走。
“李道长。”
他把纸折好,揣回去,“我要去终南山。”
李淳风正在院子里擦罗盘,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终南山?此刻去?”
“此刻去。”
苏无为在他对面坐下来,“隋炀帝的信里镇妖塔在终南山。
乙弗氏往西逃,是要去终南山。
菩提流支布局百年,找的也是终南山。
那座塔里藏着九鼎的隐秘,找到它,也许就能解开妖界裂隙封禁的事。”
李淳风沉默了一会儿,把罗盘收起来。
“终南山是道门圣地,山中多隐士高人,也有妖物盘踞。
且山中地形复杂,若无向导,极易迷途。”
他顿了顿,“苏兄,你有向导么?”
苏无为转头看正房方向。
裴惊澜正靠在门口擦刀,听见这话,头也没抬。
“我认得终南山里的猎户,可以带路。
时候跟我爹来过几回,路还记得。”
李淳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无为,叹了口气。
“那就去。
但先好——只找塔,不拼命。
若妖物太强,先退回来,从长计议。”
苏无为点头。
不拼命。
他命不多了,拼不起。
出发那天是十一月廿七,天还没亮,苏无为就被阿沅叫醒了。
灶台上摆着几个包袱,打开一看——干粮、药材、符箓、御寒的衣裳,还有一壶热茶,用棉布裹着,怕凉了。
阿沅蹲在灶台边,把药囊塞到他手里,一样一样地数:“驱寒的药、解毒的药、止血的药、治蛇咬的药……
公子,你都要带上。”
药囊不大,但塞得鼓鼓囊囊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苏无为掂了掂,抬头看她。
阿沅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她低下头,把围裙上的灰拍了拍,转身跑回厨房了。
苏无为把药囊挂在腰间,走出院子。
裴惊澜已经骑在马上,红袍在晨风里飘着,头发扎得高高的,精神得很。
李淳风牵着马站在门口,道袍换了一件干净的,罗盘挂在腰上,符纸揣在袖子里。
李昭月从后院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秦无衣站在门房的阴影里,背着短剑,一身黑衣,像一截烧焦的木头。
五个人,五匹马,出了崇仁坊,往南走。
长安城的南门叫明德门,比春明门还大。
门洞有五条,中间是御道,平时不开。
左右两侧的门洞供百姓出入,车马人流,络绎不绝。
苏无为骑马穿过门洞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城墙在晨光里头灰扑扑的,城楼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响。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这一去,不一定能回来了。
出了城,官道两边的房屋渐渐稀疏,田地渐渐多了。
麦苗已经冒出来了,绿油油的,在十一月的日头下,绿得发亮。
远处,终南山的影子在天边立着,黑黢黢的,像一堵墙。
山很高,高得顶上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云还是雪。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到了山脚。
裴惊澜勒住马,四下看了看,指着一条岔路:“这边走。
张猎户住在山腰的村子里,找他带路。”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石头垒的房子,茅草盖的顶,零零散散地散在山坡上。
裴惊澜在一座院子前头停下来,跳下马,推开门。
“张叔!张叔!”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羊皮袄,脸上全是褶子,手上全是老茧。
他看见裴惊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裴家丫头?你怎么来了?”
“带几个朋友上山。”
裴惊澜指了指苏无为,“这位是苏公子,太史监的。
想找山里的一座塔。”
张猎户的笑容收了一些。
他看了看苏无为,又看了看李淳风、李昭月、秦无衣,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最后回裴惊澜脸上。
“你们要找哪座塔?”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隋炀帝那封信的抄本,递给他。
“信上,终南山中有座镇妖塔,是大业年间建的。
张大叔,你晓得在哪么?”
张猎户没接信。
他靠在门框上,从腰里摸出一杆烟袋,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风里散开,像一团白雾。
“晓得。”
他,声音很沉,“这山里是有座塔,在最高峰的北坡,但没人敢去。
那地方不干净,去的人都死了。”
苏无为心里头那根弦绷了一下。
“不干净?什么不干净?”
张猎户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烟雾在风里飘散。
“大业九年,一队隋军进山,在那座塔左近扎了三个月,后来全军覆没。
尸首抬下山时,胸口全都被掏空,心不见了。”
李淳风的脸色变了。
“又掏心!”
苏无为的手攥紧了缰绳。
西岳庙血案,乙弗氏取人心续命。
大业九年的隋军,心被掏空。
这两件事,隔着十几年,但手法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用同一种邪术,从大业九年一直用到此刻。
“张大叔。”
他的声音尽量平稳,“那些隋军,是谁的人?”
张猎户想了想。
“不晓得。
领兵的是个将军,姓什么来着……”
他敲了敲烟袋锅,把灰磕在地上,“姓杨。
对,姓杨。
杨玄感的部下。”
杨玄感。
大业九年,渭南之战,封禁之物失,雍鼎沉入渭水。
杨玄感的部下,进了终南山,在镇妖塔左近全军覆没。
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是去找塔,还是去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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