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未来的君主(1/2)
赵时臣端着药碗,推开卧房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棉纸,只留了一条细缝透气。
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被子拉到胸口,呼吸清浅绵长,眉心微微蹙着,她的睫毛很长,静静地覆在眼下。
赵时臣在床边坐下,将药碗搁在床头的矮几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脉。
手腕一片冰凉,脉搏很弱。
“殿下,十五天了,您该醒醒了。臣已传信北国,陛下很挂心您。”
睡着的人没有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站起身:“臣出去等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正巧就落在她的脸上,她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她不想回头的过去,也有她迷茫危险的将来。
赵时臣关上门,走回院子。
惊蛰已经把新的一副药下锅了,见他回来,便问:“姑姑脉象怎么样?”
“一切如常。”
赵时臣答。
盛明安将药炉这边交给惊蛰,她默默地走进灶房,开始洗菜、切肉、生火。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满面忧愁。
她把排骨焯了水,又将老母鸡炖上,将菜码切得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百川镇的日子平静得就像一碗不温不凉的白水,这里没有中州城和肃州王府的惊涛骇浪、权力斗争。
只有柴米油盐和日升日落。
——
快到半夜了。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稀薄的一线光芒,照得屋檐上的瓦片泛着一层冷色。
惊蛰蹲在门框边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盛明安陪她坐在门槛上,脊背挺得笔直。
赵时臣站在廊下,微微仰头,看着天上那轮被云遮得模模糊糊的月亮。
屋内只有一盏油灯,不迟方丈坐在床头的圆凳上,将下午海东青刚从北国带回来的信笺拿出来,凑近灯下看。
信纸质地细腻如脂,纸面上压着北国皇室独有的麒麟暗纹。
字迹端正有力。
不迟方丈清了清嗓子:“这是你皇兄写给你的信,你睡着,皇叔给你念一念。”
“丞仪,展信舒颜。自太平宫大火后一别六年,皇兄无一日不在念着你,盼你平安,望你归来。自母皇龙驭宾天后,我们兄妹三人便再无聚齐之日。如今,丞佑已逝,这世上,只剩你我血亲相依为命。今阅皇叔传信,知你虽历经磨难,却平安在世,心甚喜悦。兄长在上京城,日日盼归。愿吾妹,康乐安平。”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不迟方丈将信笺折好,放回矮几上:“中州城的一切人和事都过去了,路知微已经死在了慈恩寺后崖的山下。你该醒来了,北国需要姬丞仪。”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转了个方向。
远处传来梆子声——
三更天了。
惊蛰的眼眶开始泛红。
她用力眨眼,想把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盛明安搭在她肩上的手一紧。
赵时臣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今日,他给她把过三次脉,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弱。
最后一次是在傍晚,那时的脉象已经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
行医多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脉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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