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活着的代价(欠债-1=19)(1/2)
枪声在封闭大厅里炸开,M240B的枪口喷出一条刺目的火舌,弹链在供弹口上跳动,弹壳从抛壳窗里弹出来,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密集到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被枪声吞没,在地上像下了一场铜雨。
子弹打在书架边缘的胡桃木护板上,木屑炸开,书页碎片飞散,整排书架像被一把看不见的锯子从中间横切,烫金书脊上的拉丁文标题被子弹拦腰打断,碎纸片在空中飘了整整三秒才地。
环境很吵,但林安依然保持冷静,不慌不乱,左手压着护木,右手有节奏的扣动扳机。
五六式的射速比M240B更快,弹匣更是只有三十发子弹,三到五秒就能清零。
因此,在不久之前,林安专门对自己进行了特训,训练自己如何快速地更换弹匣。
当五六式冲锋枪发出“咔哒”声后,他的右手就会抓住弹匣,只需要摸一下,空弹匣就会被丢进直播商城内,满载子弹的弹匣原地更换,林安只需要拉一次拉机柄就能继续开火,整个过程只需要半秒钟时间。
而至于达内尔,林安看了一眼M240B的弹链,两百发的弹链现在还剩下一半,约莫还能保持十秒左右的射击,不着急。
在吵闹的枪声中,林安有些悠哉悠哉,而圣座的情况就不太妙了。
枪声在封闭大厅里炸开的第三秒,圣座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不是战术上的,战术上他没有任何选择余地,面前这个不讲武年轻人,带着他的傀儡将大厅的出口堵住了,他不杀了后者,自己是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突袭斩首的抉择更没有问题。
他犯的错误是认知上的。
他以为一次突然的袭击,即便没能杀死那个年轻人,也会让入侵者怕他,让他后退。
只要后退了,有畏惧的情绪产生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作为圣餐与转化之环的圣座,他有着可以操控负面情绪,化为武器的能力。
但林安没退,他甚至一点都没有畏惧的感觉。
而达内尔也没退,那个黑人大个子怕在抖,牙在打颤,但他一步都没退,并且他似乎也不是一个人。
当圣座试图入侵他的精神,让其产生幻觉,转动枪口对边上的林安开火时,却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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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大个的枪口依然在追着他跑,乱射的弹幕将他和最近的三个枪手覆盖进去,血雾腾空,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圣座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他没时间想了。
“嘭!”
血雾在圣座面前炸开,他提在手里的尸体被子弹打离破碎,一发穿过烂肉的全威力7.62子弹打在他右侧胸廓上,弹头撞进皮下组织,弹头在穿透皮肤之后变形、翻滚、碎裂,将动能毫无保留地倾泻进他的体内。
即便是以吸血鬼的体魄,正在飞跃中,试图去扑杀附近敌人的圣座也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圣座借着这个后退的惯性将尸体丢掉,将身体重心往下压,左肩下沉,右肩抬高,用一个近乎于侧身翻滚的动作把自己甩出了M240B的弹道主轴线。
更多的子弹擦过他的左肩胛骨,把他后背残留的白袍布条撕成碎片,布片在空中被枪口的气浪吹散,像一群受惊的白色飞蛾。
他地时左爪在地毯上抓出五条深沟,紧接着膝盖弯曲,身体压低到一个正常人无法维持的匍匐姿态,贴着地面,试图往侧面跑,借助其他人的存在,阻挡弹幕覆盖。
但他刚起步,更多五六式的子弹就到了,林安的弹道与他预判的位置完全重叠。
一发打在圣座右肩胛骨上,中间威力弹没能击穿那层冻肉般的皮下组织,但弹头变形后在他肩胛骨内侧翻滚,把他整条右臂的发力节奏打断了。
第二发打在后腰,弹头钻进海绵体组织,在他腹腔内部撕开一道从肾脏位置横跨到脊柱的裂口。
第三发擦过颈椎,把他颈椎后侧的肌肉群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圣座被打惨,五六式冲锋枪的中间威力弹和通用机枪的全威力弹,接连不断的打在他身上。
前者能打穿普通木门、薄砖墙、无防弹衣人体,后者可以轻松穿透砖墙、汽车车身、轻型防弹衣、薄钢板,如果对着树林开火,火力能直接清空一片林间遮蔽。
而就在圣座即将被打死的时候,达内尔手中的通用机枪的两百发弹链终于打空了。
“我要换子弹了……”
达内尔惊慌地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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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换啊!”
好吧,这是林安的锅,他没让达内尔学过这玩意,就直接让后者当无畏战士。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圣座能活下来,因为在这时候,其他弹幕玩家成功反应过来了,还剩下七个人的他们将枪口指了过来。
突击步枪,冲锋枪,霰弹枪开火,形成了一片新的交叉火力。
在圣座所在的,面积不超过两平方米的区域内,子弹密度大到不同的弹头在空中互相碰撞,擦出的火星在硝烟里一闪一闪。
波斯地毯被打离破碎,翻滚,又被新的子弹打散,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书架上的书被子弹击中后炸开,纸页碎片在空中燃烧,蒂芙尼地灯的灯罩被打穿了好几个洞,暖黄色的光从洞里漏出来,在硝烟中拉出几道斜斜的光柱。
圣座的身体在弹幕洪流中剧烈抽搐,硬生生支撑了一分多钟。
在这一分钟内,林安和七名弹幕玩家向圣座所在的那片两平方米区域倾泻了超过四百发子弹。
当枪声停歇后,达内尔终于艰难地给手里的通用机枪装好了弹链,但是当他拉动枪机,抬头站立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敌人已经消失了。
圣座之前站的那片区域现在已经看不出来曾经是一块地板了。
波斯地毯被子弹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片,碎布片又被后续的子弹钉进了,隔音棉被子弹掀翻,又露出更
混凝土楼板上密密麻麻地嵌着变形的弹头,有些弹头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一片铜被甲残片嵌在混凝土的裂缝里。
整片区域像被一台坦克反复碾压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木混合的刺鼻气味。
圣座不见了。
准确地,圣座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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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被打烂的地板上,散着一滩暗色的残留物。
残留物的面积比一个成年人的身体稍大一圈,边缘不规则地向四周延伸,像一个被打翻的墨水瓶在地板上炸开后又被什么东西反复涂抹过。
在残留物的中心,有一截脊椎骨,长度不超过四十厘米。
脊椎骨的表面附着着那层暗紫色的海绵体组织,但海绵体已经被子弹反复穿过,结构完全崩塌,像一块被针扎了四百次的发泡海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紫色褪成灰白色。
脊椎骨的骨质表面有纵横交错的裂纹,裂纹里嵌着弹头碎裂后留下的铜被甲碎屑,在蒂芙尼地灯漏出的暖黄色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
【这就死了?】
【上面的兄弟,你别看现代热武器的威力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玩意打了四百多发才死???】
【一把五六式,一把M240B,加七把突击步枪冲锋枪霰弹枪,交叉火力打了一分多钟才把他打死】
【这吸血鬼到底有多硬】
【脊椎还在,头呢?头被打碎了?】
【没碎,飞了,在那边的书架
枪声停歇后的大厅安静像话,林安把枪收起来,伸出手指掏了一下自己的两只耳朵。
听了这么久的枪声,他的耳朵好像耳鸣了,嗡嗡作响,好像有蜜蜂在他耳边跳八字舞一样。
“b,b,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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