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岂不是更招人恨？（2/2）

卫安的声音冷冷地砸下来。

“看见了？这才十二万人。等全线铺开，得有三十万。三十万张嘴，三十万双手，三十万颗心思。殿下，你觉得这摊子好管吗？”

朱标盯着台下那片攒动的人头，攥紧了袖口。

卫安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递给吴飞。

“按这个来。三人一组，设一工头。十组为一队，设一队长。百队为一营，设一营官。工头管干活，队长管吃饭，营官管发钱。层层负责，出了事，就找这一条线上的人。还有一条。每营里，暗中派两个锦衣卫的人。不干活，只盯着。盯着谁偷懒，谁闹事，谁煽风点火。”

吴飞接过册子，手有点抖。

“大人，锦衣卫他们肯听咱们调遣？”

“孙烈欠我人情。这点小事，他会办。告诉底下人，管好自己的嘴。锦衣卫的眼睛，盯上的不是流民，是那些想浑水摸鱼的耗子。”

朱标站在一旁，把这番话听了个全。

他看着卫安那张懒散侧脸上掠过的一丝锐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先生不是不怕乱，他是早就算准了乱在哪里，提前织好了网。

福州城外，工地。

旗幡招展，夯土声、号子声混在一处，热浪蒸腾。

这是南北铁轨工程的起点福州火车站。

工地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福州知府正核对名册。

棚外，十几个年轻学子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那就是卫伯爷从京城派来的监工？”

“听说是研究院新分过来的，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

“嘘小声点！那个领头的，叫雷全，是新科状元。”

雷全没参与议论。

他蹲在棚子外的阴影里，炭笔在纸上飞快划动，画的是车站的承重结构图。

一个工匠头领走过来，压低嗓音。

“雷主事。您画的这个枕木间距，是不是太密了？朝廷给的料，可经不起这么铺。”

雷全抬头：“按图来。料不够，我去找卫大人要。”

工匠头领咧了咧嘴，没再说话。

他看得出来，这状元郎，是个轴人。

福州城内，知府衙门后堂。

知府刚从工地回来，官袍上还沾着泥点子。

师爷压低嗓音。

“大人，京城来了人。说是刑部派来的，叫喻承宇。拿了刑部的勘合，说要视察工程进展，协调地方”

知府手一顿。

“刑部？铁路工程关刑部什么事？”

“属下也纳闷。可勘合是真的，上面盖着刑部大印，还有李公的批条。”

知府放下茶盏，眉头拧紧。

李善长的人？

那老狐狸，手伸得真长。

卫大人把大权攥得死紧，他就往工地上塞钉子。

什么视察，分明是来抢肉的。

可刑部的勘合硬顶回去，就是驳李善长的面子。

知府整了整官帽，声音沉下去。

“请他进来。在正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