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默克斯宝藏7(2/2)
“两根。”霍夫曼纠正道,“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他现在帮人打针也只能用右手。”
施泰纳沉默了几秒,然后朝帐篷的方向走去。柳絮跟在他身后,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施泰纳带她来猎场,恐怕不只是为了让她看文件和处理物资这么简单。野战医疗站有伤兵,伤兵意味着手术,而手术意味着她这个外科医生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走进帐篷区,一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消毒水、碘酒、血腥味、汗味混合的味道。帐篷里整齐地排列着两排行军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缠着绷带的伤兵,有的在昏睡中,有的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发呆。还有的抱着伤口在呻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正弯腰给一个腿部截肢的士兵换药,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来,转向施泰纳。他的左手确实缺了两根手指,光秃秃的指根在手套里显得格外醒目。
“施泰纳将军。”霍恩洛厄中校立正敬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没想到您亲自过来。霍夫曼说您腹部受伤正在休养。”
“已经差不多了。”施泰纳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侧身让出柳絮的位置,“这位是艾琳·格雷夫斯医生,英国皇家陆军医疗队上尉,目前暂时归我调配。”
霍恩洛厄的目光转向柳絮,在她的俘虏编号牌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落在她胸前挂着的医疗包上。他没有问为什么一个英国俘虏会出现在军事禁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或警惕,只是用审视同行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格雷夫斯医生。你是什么科的?”
“普外科,兼修战伤外科。法国前线六个月,处理过弹片伤、烧伤、截肢和腹腔穿透伤。”
霍恩洛厄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转向施泰纳,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急切:“将军,既然您把格雷夫斯医生带来了,能不能借她用两个小时?我这里有一个腹部弹片残留的伤员,弹片卡在腹膜后面,我手指的问题让我做不了这个手术。”他说着举了举自己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我试了三次都没能把弹片取出来,再拖下去感染就要扩散到腹腔了。”
施泰纳看向她,柳絮没有犹豫,把医疗包从手臂上取下来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一边挽袖子一边问霍恩洛厄:“伤员在哪?有没有X光?”
“没有X光,只有一个快要坏掉的血压计和半套手术器械。弹片的位置我用手探查过了,在腹膜后间隙,紧贴着腹主动脉,离左肾不到两厘米。我手边没有任何止血钳能探到那个深度。”
“麻醉呢?”
“只有局部麻醉。乙醚上个月就用完了。”
柳絮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没有X光、没有全麻、没有像样的手术器械、弹片紧贴腹主动脉,这个手术的难度和风险都远远超过施泰纳的那次脾脏切除。
但她没有任何退缩的可能。如果能成功了,她这次获得的好处肯定很多,最主要的是不会背离她的人设。
她打开医疗包,从里面取出手术刀、止血钳和缝合针,动作快而稳,每一件器械都摆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
“给我准备三盆热水,干净的毛巾,还有你能找到的所有磺胺。这位伤员叫什么名字?”
“卡尔·穆勒,第十九装甲掷弹兵师的下士,今年才十九岁。”霍恩洛厄指向帐篷最里面的一张行军床。
柳絮走过去,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行军床上,面色灰白,嘴唇干裂,腹部缠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因为疼痛和低烧而微微涣散,但当她走到床边时,他的目光勉强聚焦到她脸上,嘴唇动了动,用含混不清的德语说了一句“医生,我不想死”。
柳絮弯腰,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然后直起腰,用德语回答他,声音透着一种安抚,“放心我会全力救治你,你肯定不会死的。但接下来会有点疼,我需要你忍住,不要动,做得到吗?”
穆勒看着她,慢慢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