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封烟（1/2）
此时的朱由检正在长椅上小歇，听到孙承宗的脚步声，他立刻从长椅上坐了起来。
“孙师傅，战况如何？”
孙承宗面带微笑道：“今日贼军攻城了一整天，但新城还在坚守！”
“目前皇太极已经率领主力列阵城外，臣已经安排赵率教、满桂、卢象升、陈奇瑜等人分别守卫四城。”
“明日贼军攻城，我军便可与之野战一场！”
听到这话，一旁的张维贤也松了口气。
原以为自己女儿要遭建奴毒手，却没想到哪里的军民竟这般强悍。
而新城能硬顶建奴两天猛攻，在场众人对守住京城这一点也更加有信心了。
不过，施凤来还是忍不住对孙承宗问道：“阁老，听说你下令让赵率教和满桂出城迎敌，为何不守在城楼，如此岂不更加稳妥？”
自从上次被陈奇瑜辩驳过一次之后，施凤来说话也和气了许多，再也不敢用质问的语气了。
这次也是以请教的态度问的。
孙承宗看向众人道：“建奴自龙井关破城之后，一路烧杀劫掠，这两日又在新城受挫，如今再攻京城，定士气低迷，我军出城迎敌，依托城墙火炮与贼正面交锋，可再搓贼锐气，待大军齐至定可一击破敌。”
“况且我大明乃天朝上国，今日竟被建虏这般跳梁之辈兵临京畿！如今更应该整军迎击，歼贼于铁蹄之下，若一味困守城池，建奴恐笑我大明无人矣！”
前面是实际，后面是面子。
孙承宗大多数时间是只要里子不太管面子的。
可这次不一样，堂堂大明朝被人打到京城脚下，若是像嘉靖俺答之乱那样龟缩守城，实在是丢尽脸面。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或者说是真正促使孙承宗做此决定的一点那便是。
必须给建奴攻城的希望，吸引他们来进攻北京城。
只有这样，才能依托北京城拖住皇太极劫掠的脚步。
不然，他们眼见京城打不下来，必定会劫掠各处，如果对方劫掠一番后逃走了，那才是真的即丢里子又丢面子。
只不过，这话不好说出来，不然便是绑着所有北京城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来保京畿周围的府县。
这事要是被人弹劾，孙承宗就算有朱由检死保，也得被言官骂的脱层皮！
不过前面两个理由已经够了。
一听孙承宗的话，施凤来等人也觉怪丢人的。
虽说先前明军在辽东连战连败，但事到如今大明真正看得起建奴的也没几个。
几乎所有官员都认为这些人全都是些穷的吃不起饭才搞抢劫的土匪。
被一群土匪打到京城脚下，如果还要依托城池固守，也确实丢脸。
再说了，列阵城外就列阵城外吧，反正他们又不用上战场。
所以，在听到孙承宗的解释之后，一众官员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而孙承宗的想法也正和朱由检的意思，他也想依托城墙和建奴死战一场。
毕竟两年时间整备京营战力，又是募兵，又是和边军换防调动，折腾了这么久，如果打起仗来还是那般废物，那他也就不折腾了。
京城做好了备战准备之后，多尔衮也做好了破城的布置。
朦胧的夜色之中，阿济格率领部下五千多骑兵开始绕着城奔跑呼喊，并时不时朝城头射出箭矢。
经过白天一天的大战，城楼上的守军对建奴的战力也有了自己的估量，在他们看来，这些家伙们虽然厉害，但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敢拼命，他们也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打两枪也得完蛋。
所以，面对远处黑暗中的呼喊，城楼守军不以为意。
可只要对方攻城，城楼守军绝对会以最猛烈的炮火进行攻击。
罗洪虽性情谨慎，但对现在这种情况也搞不明白对方是刷什么把戏。
白天的时候，他亲眼看到女真部的主力大军已经去京城方向了，现在留守的这些人只有一少部分。
主力都打不下来的城，只剩一少部分难道他们还想攻城？
还是说，只是想要分散己方精力？
罗洪想不明白，所以也只能下令各级军官坚守城墙，若有异动即刻反击。
次日清晨，谜底揭晓。
当阳光刺破清晨的薄雾之后，北城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正堆放着大量的麦秸、马粪等物。
一堆堆的铺满了北方的大地，像是在下棋一样。
而折腾了一夜的阿济格也在此时收兵回营。
罗洪手持望远镜看着那些麦秸、马粪等物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方这是要干嘛？火攻？可也不见投石器啊！
而站在对面的多尔衮此刻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感受着从北方徐徐吹来的微风，他知道，胜局已定。
旁边的多铎亦是满脸兴奋。
“十四哥，攻城吧！”
多尔衮扭头眺望了一眼北方，此时皇太极也已经开始了对京城的猛攻，隆隆的炮声不时响起，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笃定双方已经开战之后，多尔衮拔出了老爹赐给他的龙尾战刀指向大明工业园那低矮的城墙道：“点火！攻城！”
一声令下，女真士兵们随即点燃了麦秸和马粪，当这两样东西点燃之后，这些人又开始往上面泼水。
很快，大量白烟升腾而起，这些白烟在北风的吹拂之下，向着大明工业园那低矮的城墙蔓延而去。
看到这一幕，罗洪顿感脊背发凉。
坏了！
若是任由白烟卷过来，己方士兵看不清城下情况，还怎么开枪射击？
城楼上的青壮和士兵们也开始慌乱。
因为在这白烟之中，已经隐隐传来了建奴们的喊杀声。
“大人，怎么办？”
一名军官对罗洪问道。
罗洪此时也傻了，这能怎么办？自己又管不了老天爷刮风。
短暂震惊过后，他抽出钢刀道：“不要乱，开枪射击！”
砰砰砰……
士兵们开始手持火枪对着烟雾中晃动的人影射击，然而，在这茫茫的白色烟雾之中，火枪打没打到人根本不知道。
青壮们只是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
此刻，青壮和士兵们的区别终于出现了。
之前青壮们凭借着不要命的精神，以及火枪这种不需要太多训练便能作战的兵器，他们和建奴几乎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当真正碰到这种情况，很多青壮都慌了手脚。
他们不怕死，但怕的是未知的恐惧。
尤其是这些建奴隐藏在烟雾之中，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而自己的火枪对他们几乎造不成任何杀伤，这样他们心中便更慌乱了。
罗洪还想稳住场面，他赶忙说：“不要怕，他们大不了还是那般攻城的法子，用万人敌和长矛对付他们。”
军令传达，城楼上的青壮们勉强稳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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