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旧坑尸泥,大粽子醒(1/2)
老麵包车赶到满城旧桩地时,月亮已经掛得偏高,车灯一关,四下里只剩荒草被夜风压低的细响。
这地方离村子有段路,北边横著一片废果园,南边是荒草坡,老农当初挖出镇海铁的坑就在坡脚下,远远瞧著不过是个塌边土窝,走近才看出那坑黑得不对劲。
月光铺在荒草上,草叶尖都亮著冷光,偏偏坑底吞著黑,照不进去。
铁拐李先下车,拿扳手在车门上磕了两下。
“都小心点,地软。”
周半仙抱著罗盘跟下来,鞋底刚沾土,罗盘针就朝坑口偏了过去。
“原坑还认铁。”
唐婉清把罗盘箱搁在车边,弯腰理开红线。
“先布第一层铜钱线,镇海铁不能离坑太近。”
马爷开口道:“木箱下车,离坑九尺。”
周姐表弟和铁拐李合力把木箱抬下,箱子沉得压手,旧棉被垫在底下,红线沿著箱边绕了一圈,顏色已经发暗。
程小金站在车旁,双手还裹著毛巾,指尖藏在布里,连风吹过去都觉得疼。
唐婉清抬眼看他。
“你站原地,没叫你別动。”
程小金左右瞅了瞅,嘴上还不肯閒著。
“我现在身份挺高,跟博物馆里那种不能摸的展品差不多。”
铁拐李把箱子落稳,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展品值钱,你顶多算暂存旧货。”
周半仙盯著坑沿,酒壶也没顾上摸。
“別贫了,老坑开口了。”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旧桩坑边缘塌了半圈,泥土顺著斜坡往里滑,坑底冒出潮气,却不往上散,只贴著地皮走,绕著木箱一圈一圈打转。
唐婉清抬手甩出铜钱,红线被她一牵,先在坑外结成第一圈。
“马爷,阵图引。”
马爷从黑布包里取出红布裹著的阵图引,放到一块干木板上,手离开时还在木板边沿压了一下。
周半仙蹲在原坑正北,把罗盘贴到地面。
“原位在这儿,別急著量七步三寸,先查坑底,坑底要是空了,量出来也白搭。”
铁拐李拿出探杆,桿头绑著铁钉,又接上一段麻绳。
“我探。”
程小金道:“李哥,杆子別下太深,遇水就收。”
铁拐李横了他一眼。
“你当我头回掏死人坑”
程小金咧了咧嘴。
“头回掏姚广孝的售后坑。”
铁拐李骂归骂,手上却更稳了。
“那倒也是。”
他把探杆送进坑里,桿头刚入坑,麻绳上便掛了潮气,湿意顺著绳股往上爬,他压著手腕,一点一点往下探。
“一尺。”
周半仙盯著罗盘。
“两尺。”
唐婉清用红线压住坑沿,铜钱贴著土皮发闷响。
“三尺。”
铁拐李手腕停住。
“到底了。”
程小金问:“什么手感”
铁拐李皱著眉,手指在杆尾上拧了半圈。
“不像土,软,还拖杆。”
马爷道:“收。”
探杆拔出来时,桿头带上一团黑褐色的东西,掛在铁钉上往下滴水,里面夹著老布条,碎铁锈,还有一截被水泡白的指骨。
周姐表弟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踩断一截枯草。
铁拐李也骂了句脏的。
“这什么玩意儿”
周半仙凑近看了一眼,脸皮绷紧。
“桩尸泥。”
唐婉清握紧铜钱。
“护桩尸”
程小金转头看马爷。
马爷脸沉著,茶缸盖子在手里轻轻碰了一下。
“永乐年间落桩,重桩要人护,第三桩镇水口,当年少不了护桩匠。”
铁拐李盯著那截指骨,喉结动了动。
“活埋”
周半仙摇头。
“未必,多半是护桩匠死后入桩,骨血压根,镇海铁一拔,阴水煞泡进去,尸泥和铁锈搅成一窝,它还守坑。”
程小金扯了扯嘴角。
“守就守吧,別守错门。”
坑底传来一声闷响,泥水跟著翻了一下。
唐婉清喝道:“退!”
铁拐李拖著探杆往后撤,坑边黑泥往上拱,先露出一只手,那手裹满泥,腕上缠著铁锈锁链,五根指头像泡烂的木桩子。
接著是肩,是头,是半截身子。
一个人形东西从坑里爬出来,满身黑泥,胸口掛著半块腰牌,腰牌上的字被铁锈糊住,只剩一个匠字还能认。
它张开嘴,泥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一……”
周半仙骂道:“护桩的也开始数”
唐婉清甩出三枚铜钱,铜钱贴上它额头,红线跟著一收。
那东西停了一息。
下一刻,尸泥翻上来,把铜钱吞了进去。
铁拐李抄起铁钉衝上去,一钉扎进它肩头。
“回坑里待著!”
铁钉进去半截,尸泥捲住钉身,连铁钉也一併吃住了。
铁拐李抽手后退,袖口被泥水扯掉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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