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七步三寸,水下另藏(2/2)
“有一道断线不在地表。”
唐婉清转头。
“马爷”
马爷用放大镜照著阵图引,指腹沿著那道暗线边缘停住。
“这里,前两道是土脉撕裂,第三道线发暗,边上带水锈,小金说得对,这一道是水路撕裂。”
周半仙拍了拍罗盘,嘴里酒气都淡了。
“怪不得盘上七步三寸落死门,却总有半口气往下沉,老头子算的是人脚,没算铁身。”
铁拐李问:“斜多少”
程小金没答。
他把双手上的毛巾拆开一层,露出发红又发冷的指尖,慢慢贴上护桩铁鳞。
唐婉清立刻抓住他手腕上方,避开掌心。
“你疯了手感刚回五成。”
程小金咬著牙,额角有汗往下滚。
“半寸之內听不清,回头插错,咱们都得变满城地下特產。”
铁鳞响了。
镇海铁木箱里,低沉龙吟也跟著应了一声。
程小金眼前发黑,指尖疼得发麻,冷意顺著甲缝往肉里钻。
他听见水下有断根在摇,三条根须里,两条向东南伸,一条往北回卷。
旧坑底下,又翻出一点残数。
一百四十六。
程小金喉咙里泛起血味,硬把手指往铁鳞边又压了压。
“別拿这个催我。”
唐婉清手上加力,脸色已经变了。
“程小金。”
周半仙急道:“多少”
程小金喉咙滚了一下,舌尖旧伤被血腥气顶得发疼。
“落点不变。”
铁拐李握紧麻绳。
“角度呢”
“铁身往东南斜三寸半。”
唐婉清盯著他。
“三寸半”
“不是挪三寸半,是铁身斜入三寸半,上头仍压七步三寸,底下去接水根。”
周半仙啪地合上罗盘盖。
“这数刁钻,姚广孝那老和尚真会折腾人。”
铁拐李看向木箱,又看了看定好的落点。
“镇海铁那么沉,斜著下,不好稳。”
马爷开口。
“用三角木楔,铁柱,你准备。”
铁拐李立刻翻工具箱。
“有旧榆木楔,硬,吃劲。”
他说著拿出三块榆木楔,先在地上试角,鞋底把泥踩得咯吱响。
“得先卡下口,再垫后腰,要是直接放,铁身一滑,谁都按不住。”
唐婉清开始摆第二层铜钱阵,红线绕过新定落点,铜钱一枚接一枚压进湿土。
“我压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过了这个点,水下根会再动。”
程小金把手从铁鳞上挪开,指尖浅青线又冒长了一截。
唐婉清把毛巾重新给他裹上,手劲不轻。
“你再乱用手,我就拿红线把你捆车上。”
程小金疼得嘴角抽了抽,还要笑。
“捆归捆,別打死结,回头还得接骨。”
周半仙看著他,忽然骂了一句。
“怪不得罗盘老指你,你这小子,生来就是给阴门找麻烦的。”
程小金把烟叼到嘴边,又没点。
“您夸人方式太新鲜,我得消化消化。”
马爷把阵图引重新包好,放到新定落点旁。
“准备下铁。”
护桩铁鳞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这一回,那声儿没往坑里走,反倒偏向废果园外。
程小金抬头。
“有客。”
铁拐李把扳手握在手里,半截假肢往泥里一顶。
“这荒地还有串门的”
话刚说完,荒地远处亮起车灯。
一道。
两道。
接著,更多车灯从废果园外的土路上转出来,灯光扫过荒草,照到旧坑边,也照出一排黑衣人影。
铁拐李骂了一句。
“来得够快。”
唐婉清收紧红线。
“林老板。”
车门打开。
秘书抱著黑色牛皮公文包先下车,鞋尖踩进泥里,手臂把包抱得很紧。
林老板从后座走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鞋底踩过湿泥,脸上仍旧端著那副体面。
他先扫了一眼铜钱阵,又看过木箱上的护桩铁鳞,最后才把目光落到程小金身上。
“程老板,夜里动工,也不通知老朋友”
程小金把耳后的中华烟取下来,在指间转了转。
“林老板,满城工地不包夜宵,您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