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奴婢喂您(2/2)
时芙坦然的点头:“是。”
男人忽然便笑了:“是因为爱过周培方?”
时芙垂下眼睛,半晌后才说:“是。”
“所以在本王的身上,你没有找到从前与周培方的那种感觉?”
殿下怎么能跟周培方相提并论呢?
“没有一点点喜欢……”
喜欢吗?
时芙不知道。
时芙只是怕自己这样狼藉的名声玷污了殿下,叫殿下受累,叫殿下被文官弹劾,被天下所指。
更何况她也不做想妾,不想做通房,不想做暖床的丫鬟。
她宁愿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奶娘。
女人终于不吭声了,她长久地沉默了下去。
裴执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指骨轻颤,只觉得寒症从四肢百骸漫了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
他几乎是忘记了自己学过的所有礼仪规矩、心思算计,便想直接去书房提了剑。
不管不顾的便将周培方乱剑砍死。
他要压着郑时芙去看那一滩烂泥,然后一字一句地问:“如此便也喜欢吗?”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感受着女人良久的沉默,裴执玉忽然就松了手。
他阖下凤眼,一点点弯了脊骨,紧绷的脊背靠在榻上,浑身的肌肉痉挛,他不知多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只听见男人漠然的声音:“你走吧。”
他的声音连同他这个人,好似都不再带有一点情绪。
时芙咬着唇瓣,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呼吸沉重的殿下,忽然拢住凌乱的衣袍,不管不顾的便外跑。
裴执玉漆黑的眼瞳凝着她,便瞧她的身影惊慌失措的消失在了远处。
是连一点留恋都没有的。
榻上的男人忽然轻笑了一下,缓慢的阖下了凤眼。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殿内重新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
料想除了青书,便再也没有旁人了。
早晨他没有饮药,体内便生了寒症。
此刻他定是将早晨的药端了来。
裴执玉不耐的蹙着眉,强压下体内的寒症,没有睁眼。
可鼻息忽然涌入了一阵熟悉的馨香。
女人柔软而温热的手心在额间轻触,她的声音含着几分担忧——
“殿下,起来喝药了。”
裴执玉缓慢地睁开眼睛,瞧见的便是女人雪白的腮。
时芙完全的弯下身子,双手紧贴着殿下的腰身,费劲地搀扶着殿下的身子。
叫他依靠在榻上。
指尖触过他浑身痉挛的肌肉,叫她整个人都有些心惊胆战。
她担忧得瞪圆了眼睛,又是急急地将食盒打开。
端出里头那碗白花花的药。
她低低地垂了眼眸,绯红从腮边到耳尖浮起,连着白玉色的脖颈一直往下。
几乎是浑身都燃着淡淡的粉雾。
男人安静地靠在榻边,便这样凝着她:“本王以为你走了便不想再回来了。”
“殿下病得这样重,奴婢哪里会是这样没心肝的东西?”
时芙垂眸,看着碗中白花花的药。
哪里会有人想喝这种东西呢?更何况是殿下这样风光霁月的君子。
他肯定也是不想的。
若不是他被奸人所害、走投无路,怎么会喝这样的东西?
时芙小心将手中的汤药递到了殿下的跟前,指尖都在发着颤。
一想到这热乎乎的东西还带着她的体温,她便不敢看殿下的眼睛。
“奴婢不会走的,殿下的病若是不好,奴婢便哪里都不去。”
鼻尖充斥着那股熟悉的馨香,比起往日越发浓郁。
男人听着她的话,缓慢掀开了凤眼。
时芙只听见他虚弱的声音,嘶哑又倦怠:“本王好似全然失了力气。”
时芙闻言,心是更疼了。
她是头一回见了从前身强力壮的殿下,如今病得都没了力气。
她的声音轻轻的:“那奴婢来喂殿下……”
男人的视线沉沉:“怎么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