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铁（2/2）
第一次下水行动结束后，众人带上来不少样品，但很可惜没有一个是闻予要的天铁。
齐闯二话没说，又一头扎进了海里。
第二次，他带上来了几块明显有些不同的石料。
闻予的脸色让众人都有点忐忑。
她摸着一块表面有黑色熔壳，呈拇指状或不规则凹坑，切开质地细腻如漆的石块道。
“是它。”
周围人都顿时松了一口气。
曲伙长对比了一下手里的罗盘，问闻予道：
“大人，这天铁石看着有点不太一样。”
闻予摩挲着手里的石头，陷入沉思。
陨石和陨石自然是不一样的。
铁陨石的主要成分为铁和镍，铁镍金属含量通常会非常高。
而镍这个金属，正是现代不锈钢、合金钢生产的重要材料。
她心中说不欣喜是假的。
老天爷真的给她送了这么一个大礼。
这原材料比杨氏的铁锌合金更适合蒸汽机。
虽然眼下不能确定眼前这块石头里的镍含量，但曲伙长已经证实，这与他曾经见过的天铁都不一样，如果它真是高镍钴无结构铁陨石（镍含量最高的一种陨石），那它的价值，何止是金山能比的！
换句话说，就算在现代，这种陨铁依然都价格不菲。
闻予攥紧了手心，改变了现实随缘的想法，说道：
“我得把它捞出来。”
她站起身，问四周：
“齐闯呢？”
齐闯换了身干衣服，很快又出现了。
“石头有多大？水深如何？所有的细节，你都说清楚。”
齐闯一愣，他没想到这破石头还真让这女人这么激动。
“刚才我们提出的条件……”
“行。”
闻予直接答应了。
顺便还大方地吩咐左右去准备一顿好饭食，放了齐闯那些手下。
“怎么样，我的诚意够了吧？”
见齐闯似乎还在犹豫，闻予伸手抛了抛石块，说道：
“齐闯，我愿意跟你谈公平交易，是因为你刚才的表现不错。如果你和你的弟兄们能帮我捞出这块石头，我自然会支付给你们丰厚的报酬，但如果你在这时候选择跟我耍心眼，可就没下一次机会了。”
齐闯其实已经知道，这些人不是坏人，他们没难为自己，还给吃给喝，只是给一个女人卖命打工，他一时有点难以接受罢了。
四周都是挎着刀、背着弓箭、身强力壮的男人。
众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仿佛在说“就凭你？”
齐闯低下头，终于泄了那口气，配合道：
“我刚才下水的情况是这样……”
他详细叙述了下水的过程。
第一次他没有把这块石头带上来，是因为虽然它没有卡在珊瑚礁中，但它的深度已经超过了二十米。
海下有一个小坡，这块石头正好陷在坡里。
并且它的体积很大，是根据齐闯的描述，大约要四五个人合抱，这也超过了闻予的预计。
一般来说，天铁落入海中都不会保留它原本特别巨大的形状，会被大气层分割成无数小块。
不知道这一块是什么原因，也许它的含量比较纯，竟然保留了原始形态。
虽然没有到达闻予最坏的预计二十五米深，但是也卡在了人力能够挖掘的极限。
若这石头在近海，或许还能有办法靠着潮汐、拖拽或者围堰的方法拉上岸。
但如今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海域里，就很难了。
事情有点棘手。
齐闯当然想用这块天铁换取自由，可是他也得估摸着兄弟们的命，强行去搬运只会失败，所以一时脸上也再次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
闻予又问他：
“它四周有没有散落的其他同样性状的石头？”
齐闯摇头，随即又不确定地道：
“要不我再下去看看？”
闻予长呼一口气：
“算了，明天吧。”
无论什么礼物，得来都没有那么容易，她已经能够料想到会遇到一些困难了，也不必急于一时。
今日主要工作是探测。
只能先收了队，大家再一起想想办法。
曲伙长在旁边提出：
“大人不如用火药将其炸开。”
闻予立刻否决了这个方法。
就算魏子涵改进了火药配方，但黑火药毕竟不是炸药，在水下爆破效率极低，甚至就连密封都很难。
而且要炸开陨石，不得先准备上百斤火药？
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存量。
老莫也跟着提了个意见：
“咱一人一把铁钎下去砸呗，人多力量大啊，总有一天能给他凿开不是？”
谢昀无语道：
“你不回去了，要花几年在这儿砸？何况你知道水下做这事有多难吗？”
但凡下水，什么力气都得先卸掉一半。
老莫这纯属是没经验。
“没关系，大家回去都想想，不必急于一时。”
闻予依然镇静地宽慰众人。
隔天一早，谢昀神采奕奕地守在了闻予的门口。
他琢磨了一夜，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闻予，古书上曾记载，怀丙捞铁牛之法，或许可以一试。”
说是北宋治平年间，河中府浮桥被洪水冲毁，八头铁牛沉入河中，每头重达数万斤。
这时候有个僧人怀丙想出了一个办法，“以二大舟实土，夹牛维之，用大木为权衡状钩牛，徐去其土，舟浮牛出”
——用两艘大船装满泥沙，把铁牛系到船上，然后一铲一铲把泥沙扔进河里，船慢慢上浮，铁牛就从淤泥里被拔了出来。
闻予眼前一亮。
这是最早的“浮力法”。
果然不能看轻了古人。
虽然这底下的海床不是淤泥，但也好在不是坚硬的岩石，这个办法应当是能够奏效的。
只是他们如今还在海上，要找什么地方去装泥沙呢？
闻予立刻想到二毛说的那个无人的荒岛，直接道：
“我去叫齐闯，让他们的人领路，去找那个无人岛装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