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冰与火之歌（2/2）
夜黑风高，他一时也忘了魏子涵底舱不能见明火的规定，提着油灯就下去了。
三口陶缸缸底的竹管接口处，有一圈白色的霜，正是那古怪气味的来源。
水手心里一慌，手里的油灯果真落下去了。
但好在没有爆炸。
因为灯掉进水里了——底舱的地板上有半寸深的积水，灯一掉进去就灭了。
但是在他闻到味道、灯落进水里灭了的那三息之间，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的诡异的“噗”的声音，跟着那底舱里半寸的积水就像突然被罩了一层蓝色的火光，亮了，又很快熄灭。
“鬼，鬼啊……”
水手吓得屁滚尿流。
一个时辰后，魏子涵赶来的时候，那个差点闯了大祸的人正趴在甲板上发抖。
魏子涵恨不得上去就是一套降龙十八掌。
“你要死啊，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特地留了半寸水在
“你还敢点灯？！我说的话你都当狗屁了是不是！”
甲烷在空气中的浓度达到百分之五到十五之间，遇火即爆。
何况底舱还是密闭空间，说是灰飞烟灭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那个水手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就是想看看……”
魏子涵终于明白了闻予一直以来的痛苦，搞得她厌蠢症都快犯了。
这些人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看来还得同步培训安全教育。
“以后底舱不许有明火。我再说一遍，要是再犯，砍一只手！”
她只能用这种威吓的方式来搞定大多数下属了。
她下了底舱。
果然发现三口陶缸的接口处有轻微渗漏——桐油密封在海水浸泡下软化了，气体正在慢慢逸出。
她痛苦地想，这时候要是有橡胶就好了。
最后再三叹气，只能用蜡重新封了接口，又在底舱开了两个通风孔。
然后继续去寻找更好的储存方式。
又是一阵子的试验后，魏子涵才终于把集气站从船上搬到了岸上。
普陀岛以东十海里，有座小岛，岛上有一座废弃的小庙，洪武年间迁民毁寺之后就一直空着。
虽然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半，但石墙还在，地基也还结实。
最关键的是，这座小庙距离海边只有两百步，中间隔着一片礁坪，退潮时可以步行通过。
于是魏子涵又开始埋头干起了基建。
她带人把大殿清理出来，在石砌的地基上挖了一个浅池，池里注满海水。
然后把十口大陶缸倒扣在池子里，缸口朝下，浸在海水中。
每口缸的顶部开了一个孔，接上竹管，竹管从寺庙的窗洞伸出去，沿着礁坪一直延伸到海边，没入水中。
这样的管道铺设可是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还时刻有泄漏的风险。
总之一个月后，海底收集的气体通过竹管输送到寺庙里，从缸底充入。
气体在缸内聚集，把水往外排。
缸内的气压等于池水的深度压力，大约半尺水深，有了大气压的帮忙就足以密封住气体，不让它逸出。
这就是“水封储气”。
十口缸全部充满后，总共可以储存约五百升甲烷。
……
“所以你是要带我去看你那个‘藏气池’？”
闻予问道。
魏子涵嘿嘿一笑：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炼钢岛那里也用上了甲烷？”
魏子涵哀叹一声：“哪有这个开采实力啊姐姐！”
炼钢岛距离普陀岛还有半日路程，再怎样也只能用船运输。
但高炉炼钢，讲究的就是源源不断的热力输出。
所以在甲烷开采量不稳定的当下，魏子涵并没有大面积替换燃料。
后来她索性把这个小岛给修整了一下，做她的第二个实验基地。
她在那间修好的庙里做了她到大明为止最重要的一次试验。
当然，这也少不了杨氏留下的各种资料的帮忙。
她用甲烷和锅炉做了第一次蒸汽机的尝试。
把甲烷接进一只小型铜锅炉，原本是用来煮淡水的，锅炉的出汽口接了一根铜管，铜管的另一端则接了一个她自制的小活塞。
活塞是用一截竹筒做的，筒里塞了一块圆木片，木片外面裹了铅丝和麻绳，也算是一种“复合密封”。
把锅炉架在铁架上后
点火。
蓝色的火舌舔着锅炉底部。
水开始升温，锅炉里的压力则会慢慢上升。
锅炉上还有一个压力表——这不是真正的压力表，而是一根弯成U形的玻璃管，里面装了水银。
算是从前杨氏的“遗物”。
水银柱的高度差就是锅炉内外的压差。
水银柱在慢慢升高攀爬。
一寸，两寸，三寸。
四寸的时候，锅炉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蒸汽从活塞的密封圈处泄漏。
“果然还是漏了。”
这是魏子涵第一次尝试时发出的感慨，也是之后数次发出的相同感慨。
“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要是有橡胶就好了。”
魏子涵再次哭丧着脸。
但闻予则以一种迷之微笑看着她。
魏子涵：“？”
但闻予知道她，如果不成功，她肯定不会拿出来说，最后她一定是获得了宝贵的实验数据。
也确实如此，无数次调整火力，拆装活塞，缠绕调整铅丝。
失败再失败，尝试再尝试。
终于在第二十次的时候，魏子涵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水银柱继续升高至八寸的时候。
活塞动了。
圆木片被蒸汽推着，在竹筒里往上走了一寸。
然后蒸汽从排气口排出，木片落回来。
噗嗤——噗嗤——噗嗤——
活塞开始反复运动。
一下，两下，三下。
竹筒里的圆木片像一个小小的心脏，在蒸汽的驱动下，一下一下地跳跃着。
而魏子涵的心脏，此时也正式与它同频。
??接下来这几章应该都是技术方面的~不喜欢看的可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