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破防（2/2）

说完他快步往院外走，翻身上了匹枣红马，鞭子一抽，往韩家方向奔去。

夜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马蹄踏在路上闷响连片，偶尔踩到碎石，蹄铁磕出几点火星子。

魏青伏在马背上，脑子里把许平洲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姓江的管事，左眉上有道疤”。

这特征太细了，细到像专门给人指路的标记。

王标临走前专门跟许平洲说这么一句，是随口漏的，还是故意留的？

如果是故意的，他想让谁顺着这条线摸过去？

而且，王标就全然可信吗？跟在佟胖子身边那么久，如何保证没被策反？

半个时辰后，马停在一处宅院后门前。

魏青跳下马，拍了三下门环，隔了两息又拍两下。

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老兵探出半张脸，见是他，赶紧把门拉开了。

韩将军还没睡，书房里亮着灯，披着件氅衣，正对着桌上摊开的舆图出神，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魏青把门掩上，几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把许平洲交代的事说了。

韩将军听完，手指在舆图上长山县附近的一个位置点了点，抬起眼来，沉声问，“这话你信？”

“信一半。”魏青给自己倒了盏冷茶，灌了一口，“许平洲这人精明，他知道什么话能保命，交代出这么个特征，既能显得自己配合，又不至于把晋王和佟胖子身后的主子彻底卖了。

但姓江的管事这条线，多半是真的，王标那种人，临走前专门提一嘴，不会全无用意，就算是下套，我觉得也值得往下查一查。”

韩将军沉吟道，“若这姓江的真是秦王的人，那佟胖子跑之前留这么一手，就是在给自己铺后路。

他把账册和线索都留在长山县，万一秦王翻脸不认人，他手里就还有东西能反咬一口。”

他看了魏青一眼，“你觉得佟胖子现在在哪儿？”

魏青把茶盏放下，走到舆图前，手指顺着长山县往外划了几条线，最后停在某个位置上，“他不敢走官道，肯定钻山沟子，往西是连绵的丘陵，林子密，不好搜，但他撑不了太久，他身上带的干粮有限，又不敢生火，至多十天，必须出来补给。”

他指尖点了点图上一个小镇，“这儿，青石镇，是山那边最近的一个集市，逢五开集。下一个集日是初十，离现在还有四天。”

韩将军盯着他手指点的地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你小子，审完人连口气都不歇就跑我这儿来，是早就盘算好了？”

魏青直起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舅舅，您手底下那队斥候，借我使两天呗？我的人都撒出去了，青石镇那边，得提前布人。”

韩将军没接话，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往桌上一扔，“天亮之前把人撒出去，记住，抓活的，佟胖子嘴里肯定还有东西，他背后的主子是谁，铁器最后走了哪条线，这些都得从他嘴里掏出来。”

魏青一把抄起令牌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韩将军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自己留神，秦王的人要是也往青石镇摸，你可别跟人硬碰。”

魏青脚步一顿，回头挑了挑眉，“舅舅放心，我比您还惜命。”

说完推门出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韩将军摇了摇头，重新坐到舆图前，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他盯着长山县周边那几道山梁看了许久，提笔在青石镇的位置画了个圈，笔尖落得很慢，像是在掂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