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两亿人住进虚擬世界!人类把故乡搬进了数据里(1/2)
“家园”全面开放一个月后,在线用户突破了两亿。
不是那种註册了就不上线的殭尸號。是实打实的、每天至少登录两个小时以上的活跃用户。有人在里面上班,有人在里面上学,有人把铺盖卷搬进去,在虚擬客栈里住了整整一周没出来。
苏晴盯著后台数据,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又一下。
两亿零三百万。她把平板放下,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季澜,伺服器还撑得住吗”
季澜站在监控台前,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曲线。
“撑得住。算力占用率百分之六十七,还有很大余量。”
苏晴点了点头,把咖啡杯搁下,调出“家园”的热力图。整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亮黄色的光点,从沿海城市一直延伸到內陆深处,最亮的那一片是京城,其次是海津,再往西是山城。
人们在里面重建记忆中的城市。
老北京的胡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用了整整两周时间,把小时候住过的那条胡同一根梁一根梁地搭了出来。
连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枣树都还原了——树上还有一道刀疤,是他七岁时刻的。他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动態:“枣树还在。我回来了。”
江南的水乡。一个年轻姑娘把外婆家的老宅重建了出来,白墙黛瓦,临河的窗台上摆著一盆梔子花。
她在虚擬世界里拍了一张照片,发在社交平台上,配文是——“外婆去世五年了。刚才我推开门,她坐在堂屋里剥毛豆,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回来啦』。”
川蜀的吊脚楼。一个中年男人把老家的整条街都復原了。
青石板路、木结构的吊脚楼、屋檐下的红灯笼。他甚至在街角復刻了那家已经关了二十多年的小麵馆,连招牌上“刘记”两个字都一笔一划地描了出来。
那些在原太阳时期被拆迁、被改造、被遗忘的街巷和建筑,被人一块砖一块砖地重新砌进了数据里。
顾清漓的虚擬城市已经扩建到了可容纳数万人的规模。她把盛华集团的旧总部大楼也復刻了——就是那栋六十层玻璃幕墙的大厦,她第一次和杨钧寧谈判院线合作时坐过的那个顶层会客室。
落地窗外的虚擬海津湾和真实的一模一样,灰蓝色的水面上泛著碎金色的光。
她站在窗前,穿著那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搭在脖子上,和当年一模一样。
“清漓。”苏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你又在那个会客室”
“嗯。”顾清漓没回头,“数据不太对。落地窗的反射效果有点偏差,玻璃的折射率调低了。”
“你是在测试参数,还是在怀旧”
顾清漓转过身,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她的化身没有眼镜,但习惯动作改不了。
“都在干。”
苏晴笑了一声,掛掉了通讯。
虚擬世界的另一头,歷史学家们申请了一块专门区域——“文明遗蹟保护区”。立项申请是苏晴亲自批的,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巴比伦空中花园的草图由欧洲考古学家提供。
那位老教授已经七十多岁了,头髮全白,戴著厚厚的眼镜,在虚擬世界里蹲在工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比对位置。他的化身穿著一条工装裤,膝盖上沾满了虚擬的泥土。
三星堆青铜神树的建模由华夏团队完成。几个年轻考古专业的学生,花了整整一个月,把神树的每一根枝杈、每一片叶子、每一道纹路都精確到了毫米级。
神树在虚擬世界里立起来的那天,他们在树下站成一排,谁都没说话。
后来有人发了条动態——“三千年的东西,又活了。”
亚歷山大图书馆的书目由全球数十所大学的资料库拼凑而成。项目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学者,戴著银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
她在虚擬图书馆的书架之间走来走去,手指划过那些虚擬的书脊,眼眶红红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一个来自北美难民营的年轻程式设计师。
他叫艾利克斯,二十二岁,头髮乱得像鸡窝,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他在现实中的家已经沉入地下,所有的记忆只剩下一个坐標——北纬、西经,他背得滚瓜烂熟。
他在“家园”里申请了一块地,把那个坐標输入系统。然后一座新的城市从灰白色的虚擬地面上“长”了出来。
不是復原,是重建。
他没见过这座城市原来的样子。他出生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没了。他只是在父母的口中听过那些街道的名字,在发黄的老照片里看过那些建筑的轮廓。但他把每一条街、每一栋楼、每一盏路灯都復原了出来。
他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立了一块碑,碑上刻著这座城市原来的名字,和它消失的那一天。
苏晴看到这个项目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她把项目页面截图,存进了一个叫做“家园备忘录”的文件夹里。文件夹里已经存了几百张截图,每一张都是一个被重建的记忆。
內部会议上,苏晴把这个文件夹投在大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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