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1/2)
暮色沉沉,朦胧的灰蓝色暮霭透过雕花玉窗,轻柔地漫进雅致的寝殿里,将一室暖意揉得浅淡。
苏枝枝是在一片绵软的倦意里缓缓醒过来的。
她微微掀了掀沉重的眼睫,视线还有些许初醒的模糊。
身侧温热的触感清晰而熨帖。
段元白就静静躺在她身侧,身姿舒展慵懒,墨色的长发散落满枕,几缕发丝缱绻地贴在光洁温热的锁骨处,衬得肌肤胜雪。他双目轻阖,长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翳,消减了他平日清冷绝尘、疏离万物的上神气场,添了几分难得的温顺柔和。
他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掌心带着恒久不散的温热,力道不重不轻,恰好将她牢牢圈在怀中,是独属于他的占有与安稳。绵长平稳的呼吸落在枕边,安静又缱绻,一室静谧温柔。
苏枝枝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神智,才勉强从极致的慵懒里挣脱出来。
她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推了推身侧的男人。
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带着一丝未褪的迷离:“段元白。”
耳畔的男人低低应了一声,音色低沉磁性,带着初醒的慵懒,眼皮都未曾掀开半分,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稳稳揽着她。
“嗯。”
天色彻底沉下来了,窗外最后一缕落日余晖已然散尽,整片天际都蒙上了沉沉暮色,殿内光线渐暗,已然是入夜时分。
苏枝枝望着朦胧的窗棂,心头微微一紧,又轻声提醒他:“天黑了。”
“嗯。”段元白依旧淡淡应着,声线慵懒松弛,手臂反而下意识微微收紧,将她更妥帖地拥在怀里,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
屋内静了片刻。
苏枝枝脑海里骤然闪过一桩正事,倦意瞬间消散大半,眼底多了几分急切。
她向来守信,答应旁人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敷衍。
“我一天没去检查君也的功课了。”
今日整日沉溺温存,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一日,竟把每日必做的课业检查忘得一干二净,想来那孩子定然在天池边乖乖等候许久了。
段元白闻言,终于有了些许动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哑气音,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纵容的慵懒:“明天再去便是。”
“不行。”苏枝枝立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撑着酸软的身子微微挪动,“我昨日亲口答应了他,每晚都会亲自去天池督查课业,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她素来严苛育人,对君也更是悉心栽培,从未有过一次失约,今日若是无故缺席,不仅失信于人,也怕懈怠了孩子的修行心性。
话音落下,苏枝枝便强撑着浑身的酸软疲惫,缓缓坐起身来。
柔软的锦被从肩头滑落,微凉的晚风顺着窗缝拂在肌肤上,惹得她轻轻瑟缩了一下。她垂着眼,指尖摸索着床边叠放整齐的素色仙裙,耐心地穿戴整齐。
身侧的男人终于彻底睁开了眼。
那双素来清冷淡漠、俯瞰众生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疏离凛冽,盛着满满的温柔缱绻,深深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身影上。
“你不累?”他轻声发问,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未散的缱绻暖意。
苏枝枝穿戴衣袖的动作一顿,如实点头,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倦意:“累。”
何止是累,是浑身筋骨发酸,连眼皮都沉甸甸的,只想倒头继续安睡。
段元白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语气带着淡淡的纵容与劝说:“既然累,便别去了。课业一日懈怠无关紧要。”
“不行的。”苏枝枝依旧固执,系好腰间素带,转过身看向他,眼眸清亮认真,“修行最忌懈怠,一日偷闲,心性便松散一分。我既然受他教导,许诺日日督查,就不能食言。”
她向来认真,育人如此,处事亦是如此。
段元白望着她眼底纯粹执拗的模样,无奈又纵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温柔绵长,藏满了对她的无底线迁就。
紧接着,他抬手撑着床榻,身姿修长挺拔,从容不迫地跟着坐起身,墨色衣袍松散慵懒,衬得身姿清隽绝尘。
“我陪你去。”
“不用。”苏枝枝立刻摆手拒绝,语气温柔又笃定,“你在家待着就好。”
她太清楚君也的性子了。
那孩子天资聪颖,却生性拘谨腼腆,素来敬畏身为上古尊神的段元白。平日里段元白只需立在一旁,便自带凛凛神威,压得人不敢妄动。若是今夜段元白同往,君也必定心神紧绷、束手束脚,连修行课业都无法正常发挥。
段元白闻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深邃的眸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确定?”
苏枝枝微怔,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如今这副模样,去了,他照样紧张。”
段元白的目光带着浅浅笑意,温柔又缱绻地扫过她的眉眼、脖颈,眼底的玩味藏都藏不住。
苏枝枝心头一跳,瞬间反应过来,脸颊骤然一热。
她匆忙起身走到一旁镶嵌着云纹的玉镜前,抬眼望去,镜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乱糟糟的披散肩头,蓬松凌乱,带着沉睡一日的慵懒。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绯红,是经久未褪的旖旎红晕,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的温柔倦态,透着一股全然不同于平日清冷肃穆的娇媚软态。
视线往下落,白皙纤细的脖颈之上,星星点点、浅浅淡淡的红痕错落分布,暧昧又显眼,藏着昨夜缠绵的痕迹,清晰得无法忽视。
不过一眼,苏枝枝的脸颊便烧得滚烫,耳根瞬间红透,连指尖都泛起了薄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