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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木材加工厂(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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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几块完好无损的成品木料,已然彻底毁了。

平整光洁的板面上,布满杂乱厚重的黄泥脚印,深浅不一、狼狈不堪,显然是有人刻意踩踏碾压。木板边角多处磕碰崩裂、出现深深裂痕,板面刮出无数杂乱划痕,好好的精品木料彻底变形破损,再也无法售卖使用,只能彻底报废。

不止如此,厂区外围整齐堆叠的方木垛被人刻意推倒拆散,一根根长短木料东倒西歪、散落一地,原本规整干净的厂区场地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大把碎石、烂泥、枯枝垃圾,明显是有人刻意捣乱破坏。

一眼望去,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一夜之间,无人知晓、无人看见,暗处的小人趁着深夜无人,偷偷潜入厂区,恶意损毁木料、捣乱场地,手段卑劣、心思阴毒。

看着自己和丈夫日日熬夜加工、用心打磨的成品木料被无端糟蹋损毁,看着日日收拾打理的厂区被恶意弄乱弄脏,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冲上宁慧慧的心头。

她向来性格刚烈、杀伐果断,吃得了苦、受得了累,却从来受不了这般无端欺凌、龌龊阴招。

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秋风卷着木屑掠过她的肩头,她站在狼藉的厂区中央,脊背挺直、眉眼凌厉,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着滔天怒火,带着难以掩饰的寒意在晨风中回荡。

“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一群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闲人,自己不肯吃苦、不肯打拼,一辈子守着穷日子怨天尤人。别人踏踏实实凭本事挣钱、凭勤劳翻身,他们不肯努力,就只会躲在背地里造谣抹黑、搞小动作、使阴招害人!”

宁慧慧眼底燃着怒火,心底又寒又气。

他们夫妻俩起早贪黑、全年无休,不怕苦不怕累,打磨每一块木料、做好每一笔生意,诚信经营、童叟无欺,从未占过集体便宜、从未坑过乡里分毫,本本分分、坦坦荡荡。

可偏偏这般安分守己,换来的不是安稳度日,而是少数人的诋毁、暗处的算计、无端的破坏。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唤陆民。

彼时的陆民,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进厂开工。听闻妻子的声音,快步走入厂区,一眼便看清了院内狼藉的景象。

宁慧慧指着满地破损的木料、凌乱散落的建材,将连日来积攒的所有委屈与愤怒尽数吐露,语气满是不甘与不解:“陆民,你看看!咱们到底哪里对不起村里有些人?!”

“我们光明正大承包厂子,按时交承包费,不占集体半点便宜;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凭力气吃饭、凭良心赚钱,不偷不抢、不坑不骗、诚信待客!可他们呢?当面假意客套,背后造谣抹黑,现在更是深夜进厂搞破坏、毁我们木料、断我们生计!”

“凭啥?我们安分过日子,就要被他们这般百般针对、肆意欺负?”

她不怕生意难做、不怕干活辛苦、不怕客商难缠,唯独怕这无处不在、防不胜防的人心。明面上的纠纷,她可以硬碰硬、据理力争,可暗处藏着的小人、深夜袭来的暗箭,她根本无从防备、无处追责。

陆民静静立在原地,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满身沉静淡然。

他垂眸看着满地被踩踏损毁的杉木板,看着散落狼藉的木料,黝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暴怒、没有争吵、没有过激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暗藏的刺骨冷意。

他性子寡言沉静,不善争执、不喜吵闹,常年隐忍克制,可这份沉默从来不是懦弱,更不是可欺。

从村口流言初起的那一天开始,他便看得一清二楚。

村里少数几户人家眼红嫉妒、闲言碎语、阴阳怪气,旁人的刻意疏远、恶意揣测,再到如今深夜进厂的暗中破坏、刻意刁难,所有的前因后果、人心算计,他尽数知晓、尽数看透,只是一直隐忍不发、沉默不语。

良久,陆民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平静,带着超乎常人的沉稳通透,字字清晰:“没用的。”

“嘴长在别人身上,流言堵不住;手藏在黑暗暗处,小动作抓不着。”

“争辩无用,发火无用,生气更无用。”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当下所有的无奈与困局。

村里的闲话漫天飞,没有具体源头、没有指名道姓,无从辩驳、无从澄清;深夜搞破坏的小人,藏在暗处、无人目击、无凭无据,抓不到人、讨不到说法、讨不到公道。

宁慧慧抬头看着沉稳隐忍的丈夫,满心不甘与焦灼:“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默默忍受?任由他们污蔑名声、折腾厂子、欺负我们?好好的木料白白报废,流言越传越凶,名声越抹越黑,再这样下去,就算外面客商信任我们,架不住村里闲话持续发酵,迟早要受影响!”

陆民目光坚定,看向远方流淌的屋水河,语气沉稳有力:“守好厂子,做好生意。”

“真金不怕火炼。”

“我们的口碑、我们的质量、我们的信誉,在实打实的客户心里,在大部分厚道乡亲的眼里,不在闲人的口舌之中。踏踏实实做事,比百句争辩、千句辩解,都管用。”

他看得通透,看得清醒,却也有着普通人无法挣脱的局限。

他能一眼看透山村人心的狭隘与凉薄,却没有手段、没有格局彻底打破这场困局;他能守住本心、诚信经营、踏实苦干,却不懂舆论制衡、不懂危机公关、不懂商业博弈;他能隐忍一时的风雨、扛得住一时的欺凌,却早已隐隐察觉,这场风波的背后,从来不止村里这群闲散眼红的乡邻。

村里人的闲话诋毁、小动作刁难,终究只是最浅层、最笨拙的恶意,只是风雨来临前的细碎前奏。

周边乡镇早就盯着这片区域的木料市场,陆民的木厂凭质量、凭诚信、凭口碑迅速垄断周边客源,抢了无数同行的生意,动了无数人的蛋糕。那些隔壁乡镇的老牌木料商、同行竞争者,早已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村里的流言,未必全然是乡邻自发的嫉妒,或许早已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刻意引导,借着山村人心狭隘,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秋风愈发萧瑟,穿厂而过,卷起满地细碎木屑,漫天飞舞,落在破损的木料上、凌乱的厂区里,也吹得人心阵阵寒凉。

可寒凉之外,青石岭村的公道人心,如同屋水河底沉静的暗流,始终未曾断绝,默默支撑着陆家,熬过这场漫长的乡土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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