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悔恨的黄景铭（2/2）

而现在，他必须独自吞咽这枚苦果的全部滋味。

夜风越来越冷，黄景铭蜷缩在路灯下，双手紧紧抱著膝盖，试图从自己身上汲取一丝温暖。

然而，那股寒意是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任凭他怎么缩紧身体，也无法驱散。

他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这些年的画面——他带著陈德通几人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把低年级的学弟堵在厕所里扇耳光，只因对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他坐在教室里，看著那些被他欺负的同学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在校门口堵住林辰时，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神態，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围著他转。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在那天早上开著那辆红色跑车去学校；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在追尾后还蛮不讲理地指责对方；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带著人去堵林辰，不会叫父亲来学校撑腰，不会……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他想起父亲被押上警车前那个充满怨恨的眼神。

那个眼神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

父亲虽然平时对他严厉，但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东西，父亲总会想办法满足他。

他想要跑车，父亲给他买了；

他想要名牌球鞋，父亲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刷卡；

他在学校闯了祸，父亲一个电话就能摆平。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无所不能的，是可以永远为他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为他撑起的那片天空，是用什么换来的。

他想起小妈抱著弟弟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

那个五岁的弟弟，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想起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同学。他们中有的人被他逼得转了学，有的人因为长期遭受霸凌而患上了抑鬱症，有的人至今还在做心理治疗。

他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人看过，他只把他们当作自己取乐的工具。

而现在，他终於尝到了被世界拋弃的滋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是第二掌，第三掌，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自己。

可是，无论他如何后悔，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父亲已经被带走，家已经被查封，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我错了”就原谅他。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坠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