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日（1/2）

这日萧时隽处理完公务，忽然抬头看她，语气平淡：“内务府已将一切准备就绪，婚宴安排在三日后。”

沈眉妩随口问：“这么快？”

“嗯。”他搁下笔，修长手指拨了拨案上一沓大红烫金请帖，“帖子已尽数发往各府，五品以上朝臣及诰命夫人皆会赴宴。”

萧时隽之前就说过要补办一场婚宴，沈眉妩只当他随口一提，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侧妃就是侧妃，再怎么补办，也不过是在东宫摆几桌酒席，走个过场罢了。直到那套繁复华丽的喜服被捧到跟前，她才真正察觉出这桩婚事的蹊跷。

那是一袭夺目的正红云锦，裙摆处用金线满绣着栩栩如生的凤纹，衣领处更是镶嵌着一圈圆润饱满的南海东珠，熠熠生辉。

这等逾矩的华制，哪里是一个侧妃配穿的？

分明是……太子妃才有的规制。

沈眉妩捧着喜服，有些恍惚。

像一场她不敢奢望的梦，忽然变成了现实。

大婚前夕，整个皇宫张灯结彩。

红绸从东宫一路铺到正殿，宫道两侧悬着大红灯笼，随风轻摇。

宫廷乐舞排演了整整三天，清晨起便有喜庆的丝竹声不绝于耳。

跟在沈眉妩身侧的朱梅难掩激动：“娘娘！殿下对您可真上心！这盛大的排场，便是当初三皇子大婚的盛况，只怕也要稍逊三分呢！”

沈眉妩微微弯唇，不置一言。

若非看着那毫无动静的好感度，她或许真会误以为萧时隽对她情根深种，以为这场盛大婚宴出自真心。

可每当他看向她时，眼底总会不经意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就仿佛她是那盘夺嫡大局中，最关键的一枚落子。

他如此大张旗鼓，不过是要将这枚棋子牢牢攥在掌心，并高调地昭告天下。

他想要赢，而她，恰好是他致胜的完美筹码。

仅此而已。

沈眉妩收回思绪，提裙迈进坤宁宫。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妆容精致，面若寒霜。

但沈眉妩注意到，凤椅旁整整齐齐码了十几个锦盒，每一个都份量十足。

“本宫不喜欢你。”皇后开口，语调冷冽，没有任何铺垫，“但隽儿的眼睛是你帮忙复原的，三皇子下蛊一事也是你给隽儿通风报信，你立了大功。于情于理，本宫都该给你应有的体面。来人，把本宫备好的新婚大礼给太子妃。”

太子妃？

沈眉妩猛地抬头：“母后，妾身——”

“你还不知道？”皇后看着她，神色复杂，“隽儿坚持要给你太子妃规格的婚宴，大周侧妃从未有过这种先例。陛下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给了你太子妃头衔。三日后，不仅是你们的大婚，更是你的册封大典。”

沈眉妩错愕不已，径直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发紧：“妾身惶恐！”

“起来吧。”

皇后走下凤椅，亲手将她扶起。

“本宫知道你并非凡人。”皇后声音压得极低，“只要你不害隽儿，帮他登上大宝之位，本宫可以帮你保守秘密。”

沈眉妩敛去眼底的惊涛骇浪，深深俯下身：“是，母后。”

至此，她与皇后终于不再是死敌了。

——

萧时凌收到了萧时隽与沈眉妩的大婚请帖。

看着那晃眼的正红色，他面色铁青，抓起请帖狠狠揉成一团，狭长的双眸中满是阴鸷。

他们今日的风光，全是通过算计他、踩着他的脊梁成就的！

萧时隽分明知道他不日便要启程远赴南部边关，却偏偏非要卡在他离开之前，大张旗鼓地办这场盛大的婚宴。

逼着他这个一败涂地的人，亲眼目睹仇人的春风得意，何其诛心！

就在这时，沈清羽来了，她气呼呼道：“太子和那个沈眉妩真够恶心的！还好意思给我们发请帖？我才不去呢！平白给他们耀武扬威的机会！”

她说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况且我现在怀了身孕，可经不起折腾。若真去了，岂不是要目睹她穿着凤冠霞帔的得意模样？想想都觉得晦气！”

萧时凌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狐狸眼微眯，开口道：“请帖都发了，满朝文武都去，我们若缺席，容易落人话柄。还是去吧，权当打发时间了。”

沈清羽不情不愿地撇撇嘴：“那好吧！那日我们定要打扮得比他们俩还耀眼夺目，让他们后悔给我们下帖！”

“你高兴就好。”

萧时凌唇角微弯，像是纵容。

可沈清羽转身的那一刹，他眼底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到化不开的阴郁。

——

大婚当日，东宫和皇宫里喜庆非凡。

宴席从黄昏时分开始，六十席流水长宴，沿着宫殿内院层层铺开，各色酒水佳肴摆满案几，香气四溢。

九部乐轮番演奏，丝竹管弦交织不断，间或穿插散乐百戏表演——吞火、弄丸、柘枝舞，一出接一出，看得宾客目不暇接。

场面极尽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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