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宁小安的心事(2/2)
宁小安吸了吸鼻子,看着宁青山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丢下手里的旧糖,一头扑进宁青山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把这一年来的委屈、害怕和不安,全都宣泄干净了。
等小丫头哭够了,情绪安稳下来,宁青山洗了把手,牵着她出门去河边散步。
黑虎和风刃这两只大狼犬一见主人出门,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这两只狗如今长得膘肥体壮,站起来能有半人高,平时在村里除了宁家人,谁敢靠近它们就呲牙咧嘴,凶得很。
可到了宁青山跟前,这两只猛犬乖顺得像两只大猫,宁青山一个手势,一个口令,让坐就坐,让卧就卧,听话得不行。
到了河边,村里几个半大狗崽子正在摸鱼。
铁蛋眼尖,看见黑虎和风刃,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宁小安见状,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地冲着铁蛋他们喊:“别怕!这是我爹训练的狗!我爹可厉害了,它们只听我爹的话!”
看着女儿那副骄傲的小模样,宁青山笑了笑,但随即他蹲下身,按住小安的肩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安,狗再听话,它也是畜生,是有野性血性的!”宁青山指着正在河边喝水的黑虎,认真地教导道,“尤其是它们护食的时候,亲娘老子都不认!你记住,以后不管是黑虎还是村里其他的狗,它们吃东西的时候,绝对不许自己靠近抢食,更不许拿棍子逗它们,听见没?”
宁青山没有因为女儿的崇拜就盲目纵容,他教的,都是最接地气,最能保命的生存法则。
宁小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声应道:“听见了!爹爹教的,小安都记着!”
下午回到家,温以安把从北京带回来的那盒新蜡笔拿了出来。
宁小安如获至宝,趴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撅着小屁股,认真地画起画来。
宁青山凑过去看,只见粗糙的黄纸上,画着几个火柴棍一样的小人,爷爷、奶奶、娘亲、小姨挤成一排,而最边上那个画得最高,最壮的小人,显然就是宁青山。
有些扎眼的是,在这个最高的小人脚脖子上,宁小安用红色的蜡笔重重地画了一根粗粗的红线。
“小安,这是啥?”宁青山指着那根红线问。
“这是红头绳呀!”宁小安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昨天晚上我给你拴上的红头绳!把你拴住,这样你以后就走不远啦!”
宁青山一愣,下意识地抬起手腕,那根有些褪色的旧红头绳,此刻还安安稳稳地系在他的手腕上。
他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心里软得不行。
夜里,宁小安玩累了,早早地睡熟了。
宁青山和温以宁并肩靠在土炕的被垛上,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着。
“以宁,我寻思着,以后咱们每个月给家里写信的时候,单独给小安也写一封。”宁青山压低了声音,握住妻子的手,“哪怕她现在认字不多,哪怕信里只有几句废话,只要是单独写给她的,她心里就踏实,就知道咱们在北京也惦记着她。”
温以宁眼底泛起柔光,她反握住丈夫的大手,轻轻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就写她平时爱听的故事,写咱们在北京吃了啥,见着了啥。”
她的目光落在宁青山手腕上那根略显滑稽的红头绳上,忍不住抿嘴轻笑。
宁青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笑了,但他没有解开,而是将袖子往下扯了扯,把红头绳盖住。
“这可是我闺女给我下的定海神针,我得戴着。”
炕那头,原本睡得呼呼的宁小安忽然翻了个身。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白天画的那张蜡笔画。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被窝,凑到宁青山挂在墙上的军绿色衣服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折叠好的画,塞进了贴身的上衣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头,看着宁青山,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爹爹,这是送给你的……你到北京,也得贴身带着哦,不许弄丢了……”
说完,小丫头打了个哈欠,倒头又睡了过去。
宁青山看着挂在墙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熟睡的女儿,眼眶微热,嘴角却扬起了开心的笑意。
“放心吧闺女,爹走到哪儿,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