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分别(1/2)
苏圆圆的眼眶倏地热了,垂下眼睫,泪珠啪嗒掉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原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却不知父亲竟这般牵念。
“我原是想……”她吸了吸鼻子,“这边灾情重,御史台正好缺人手……”
“知道你心善。”苏明哲叹了口气,拿起帕子替她擦泪,“所以我来了。家里春米的生意本就打算往剑南道扩,雪灾一闹,我跟爹说‘这趟我去’,大伯虽没明说,却连夜让人把商队的马车都换成了最结实的,还往我行囊里塞了两床新棉被,还带上了你的冬衣,说‘若找着圆圆,给她披上’。”
他指了指墙角叠着的蓝布包袱,边角露出簇新的棉絮:“商队到梓州那天,正撞见司大人带人封张大户的粮仓。我找过去时,他刚审完库吏,见了我,那眼神跟见了救星似的。你是不知道,那些商户把粮囤得有多狠,市价炒到平日的十倍,百姓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米。”
苏明哲说着,从账册里抽出张纸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我这商队带了三千石米,司大人跟我说‘按平价卖,亏空朝廷补’。头一日开市,张大户的人就来捣乱,扔石头砸铺子,被暗卫逮了个正着。他们一急,竟让人往我们的米里掺沙子,结果被买米的百姓识破,闹到府衙,司大人顺藤摸瓜,直接抄了他们藏粮的地窖。你猜怎么着?里面的粮袋上,还印着去年秋粮入官仓的火漆印呢!”
苏圆圆听得睁大了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那现在……”
“现在啊,”苏明哲笑得爽朗,“那些囤粮的商户全被关了,粮仓里的米充了官库,加上我带来的,够城里城外熬个二十余天没问题。现在还把城内的一些废旧棚户腾出来,先给老弱妇孺入城居住,过两日,所有灾民都能入城了。司大人说了,等驿站的粮一到,就再开两个粥棚,让老人孩子能顿顿喝上稠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起来,司大人对你可是真上心。我昨天见他时,他正黑着脸问郎中‘这个煮水喝,能不能让她好得快点’,那模样,比查案时认真多了。”
苏圆圆的脸“腾”地红了,刚要说话,门被轻轻推开。司凛端着药碗走进来,乌木托盘上还放着碟蜜饯,见她醒了,眸底的冷色瞬间化了些:“醒了?该喝药了。”
药碗递过来时,苏圆圆闻到浓郁的苦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苏明哲在旁笑道:“司大人特意让人加了甘草,没那么苦,喝完有蜜饯。”
司凛没说话,只把蜜饯往她面前推了推,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轻声道:“你堂哥说,你爹让你好好养病,别惦记城外的事。”
苏圆圆看着他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练剑磨出的,此刻正稳稳地托着药碗。她忽然想起昏迷前那片无边的暖意,原来不是梦。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药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炭火气、米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司凛衣襟的皂角味,在这方小小的屋子里,酿出了比春日更暖的气息。
司凛从苏明哲口中得知苏圆圆烧退了些,眼睛里终于多了几分松快。他却没直接进客房,只在廊下站着。檐角的冰棱折射着晨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一半是苏圆圆转危为安的松快,一半是前路如履薄冰的沉郁。
他袖中藏着的密信,信纸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孙浩的字迹潦草,透着仓促:“龙栖峡遇伏,粮损三成,密道为雪崩所阻,十日难通……驻军断粮三日,营中流言四起,恐生哗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