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错投(2/2)
“多谢大哥大嫂……”她话没说完,就歪在炕边昏了过去。
络腮胡汉子看着她昏睡的样子,眼神里的贪婪越来越浓,他拽着妇人走到院角,压低声音道:“这娘们看着就不是寻常人,瞧那手细的,怕是连锄头都没碰过。把她献给寨主,少说能换两匹好布,再讨两斤烈酒,够咱们快活一阵子了。”
妇人低头绞着衣角,脸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显得愈发狰狞,声音细若蚊蚋:“她……她像是读过书的,遭了这么大罪,已是可怜……”
“可怜?”汉子猛地啐了一口,“咱们山上的弟兄哪个不可怜?去年老三被官兵砍了头,他婆娘带着娃还在山里饿肚子!这娘们细皮嫩肉的,到了寨主跟前,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总比死在荒郊野岭强!”他瞪着妇人,“你别是忘了自己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心慈手软能当饭吃?”
妇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指尖冰凉。那年她也是被抢上山的,若不是靠着几分狠劲,早成了沟里的枯骨。可看着炕上那抹纤细的身影,总觉得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喉咙里像堵着团棉絮,闷得发疼。
“愣着干啥?”汉子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去把炕洞里的药拿出来,趁她没醒透,赶紧灌下去。这药是寨主特意给的,沾了就浑身软得像面条,省得路上闹腾。”
妇人迟疑着挪到炕边,从炕洞深处摸出个黑陶小瓶,瓶身冰凉,像是揣着块烙铁。汉子已经舀了碗凉水,一把夺过药瓶抖了半瓶粉末进去,粗瓷碗沿碰撞着发出轻响。
他捏着苏圆圆的下巴,拇指用力抵着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端着碗就往里面灌。
药水又苦又涩,带着股土腥气,苏圆圆在昏睡中猛地呛了一下,眉头紧蹙,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要把那苦涩的液体吐出来。汉子死死按着她的头,直到碗底朝天才松开手,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药汁,满意地舔了舔嘴唇:“这药劲儿足,保管她到了山上都醒不了。”
妇人背过身去,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忽然抓起灶台上的抹布,用力擦着刚才苏圆圆喝粥的粗瓷碗,像是要擦掉什么痕迹,指尖却抖得厉害。
日头爬到头顶时,汉子找了块粗麻布,将苏圆圆像捆货物似的裹了,扛在肩上就往屋后的山路走。
妇人锁了院门,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把柴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柴刀的刃口,分明沾着未擦净的暗红痕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时不时回头望向那间土坯房,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什么不该被带走的东西。
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林里不时传来怪鸟的叫声。汉子扛着人走得飞快,脚步稳健得不像寻常农户。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歌词粗鄙不堪,无非是些占山为王、抢钱抢粮的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