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世族的转型(1/2)
驻军营地的验尸结果送回云锦阁时,已近申时。沈清禾将袁戟的手书看了两遍,确认两名北境帮工的死因与此前嫌犯如出一辙,胃中残留大量烈酒,脖颈有细微勒痕,死前均无力反抗。
她将验尸手书压在砚台下,唤来绿意,吩咐去账房取近三日云锦阁的采买记录。绿意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沈清禾独自坐着,将桌上那枚银质扳指重新拿起,转到灯下细看扳指外侧那行极细的刻痕。北境第三营,副将印。第三营在边关一战中全军覆没,谢厌舟的父亲便是在那一战阵亡。若三年前第三营副将尚在人世,且已与谢云峥暗通,那这场战役的败因,便远不止兵力悬殊这么简单。
绿意取来账目回来时,顺带带进来一个消息,采买的小厮在城东米行遇见了孟氏的管事,那人正在与一家新开的粮铺掌柜交涉,谈的是长期供货的契约,开口便是三年的量。
沈清禾接过账目,随口问了一句:“那家粮铺,是什么时候开张的?”
绿意想了想:“小厮说,约摸是七八日前,掌柜姓秦,操北边口音。”
七八日前。恰好是女官宣布的消息在士绅圈子里传开之前。沈清禾在账目的空白处记下“秦姓粮铺”四个字,暂且搁置,没有立即遣人去查。
陈三回来复命,说布庄已经搜查过了,账目和货品均已清点,并无异常,但后院柴房角落的地砖有一块松动,揭开后近日才被翻动过。
沈清禾听到“近日才被翻动”这几个字,沉默了片刻。对方不是临时起意逃走,而是提前便已将关键物件取走,只等一个时机。那封让布庄东家出走的信,很可能只是最后的催促,而非真正的命令。
她让陈三去查布庄过去一个月内有没有外来的固定客人,尤其是单独进后院的。
次日一早,范绍昌派了族中管事上门,送来一份名册,说是城中几位有意参与女官选拔的士绅家眷的名字,请王妃过目。名册上共有十一人,其中有两名是近年从外地迁入琅琊城的寒门女子,一人曾在商号做过账房帮手,一人替官府抄录过文书。
沈清禾逐一看完,在那两人名字旁边各画了一个圈。她让绿意将名册收好,顺口问管事,范家主近日可有宴请外客。
管事答,前日傍晚范家主确实宴请了两位贵客,但来人戴帷帽,管事只在门廊外侍候,并未见到面容,只隐约听见其中一人操江北口音,另一人几乎未开口。
沈清禾没有多问,让管事回去复命。管事离开后,她在那张记有“秦姓粮铺”的纸上,又添了一行字,“江北口音”。
上午巳时,她亲自去了一趟户部度支司,名义上是商议女官职位的具体章程,实则是想见一见度支司主事周大人。周大人是个五旬出头的老吏,在度支司任职二十余年,为人谨慎,从不多言。沈清禾到时,他正在核对一份江南税赋的汇总册,见她进门,起身行礼,神色如常。
两人谈了大约半个时辰,沈清禾提出,女官入职后的第一项职责,是重新核查江南三省近三年的税赋账目,并将核查结果单独存档,与现有账目并列保存。周大人听完,停顿了一下,道账目繁杂,三年的量恐怕人手不够。沈清禾说,不急,先从头一年开始,一省一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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