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清禾的布局(1/2)
回城的马车刚驶入琅琊城东门,沈清禾便发现城门处多了两队陌生兵丁,衣甲与袁戟麾下的驻军不同,旗号也不对,是朝廷派来的护粮军。陈三悄声说,北境急报入京后,朝廷昨夜便发了调兵令,从琅琊先抽三千驻军北上,护粮军随之接管城防。这个消息来得比她预料的快了整整两日。
城防易手,袁戟的营地空了一半。
沈清禾没有立刻回云锦阁,让马车绕了一段路,在城东米行附近停了片刻。她让陈三下车去米行问一个问题:秦姓粮铺这几日的进货量有没有忽然增大。陈三回来时神色有些古怪,说秦姓粮铺昨日一口气进了够养五百人三个月的粮食,掌柜给的说法是提前备货防止北境战事影响运价。
五百人,三个月。
沈清禾在车厢里坐了很久,没有说话。这个数字不像是商人囤货,更像是在为一支队伍备粮。她想到骆珩那枚绣了军徽纱帽,想到韩世忠烧寨金蝉脱壳,想到范家宴请的那位江北口音的神秘客人。这几条线索拼在一起,轮廓开始清晰:韩世忠和骆珩并没有真正败退,他们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集结。
而那个地方,很可能就在琅琊城内或周边。
回到云锦阁,谢厌舟已在书房等着。他将一封信推到她面前,信是今早死士截下来的,没有署名,内容只有一句话,写的是“货已入城,候令而动”。信纸是普通的竹浆纸,但墨色极深,与那几份账目文书用的是同一批墨料。
沈清禾将信压回桌上,把秦姓粮铺的进货量和布庄的那块靛青布片一并告诉了谢厌舟。两人核对过后,谢厌舟说,死士前夜在城南暗渠附近发现过新鲜的马粪和踩踏痕迹,但当时以为是寻常马队,没有细查。暗渠连通城外旧河道,是绕开城门进出的隐蔽通路。
“货”不是粮食,是人。
沈清禾当即让陈三分两路行动:一路悄悄盯住秦姓粮铺,记录每一个来取货的人;另一路去城南暗渠附近摸清楚出入规律,但不得打草惊蛇,只看不动。她反复叮嘱:“不能让对方察觉有人跟踪,如今对方已经知道骆珩的身份暴露,必然比以前更警觉。”
陈三走后,绿意进来说,孟家主今日差人送来一份东西,不是书信,是一本薄薄的旧账册,封面已经发黄,里面的笔迹却异常工整,记的全是泰安三年北境军需物资的出入记录,其中有三笔大额铁料采购,收货方一栏空白,但旁边用细字标注了一个字,“骆”。
这本账册不是孟氏的,是当年那名暴毙的范氏掌柜留下的,孟家主说,他压箱底藏了三年,一直不敢交出去,昨夜想了一夜,觉得再不交便要被人灭口了。
沈清禾翻看账册时,注意到有两页被人用指甲轻轻划过,划痕已褪色,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她把划痕对应的日期记下来,那两个日期,正好是泰安三年北境第三营最后两次军需补给的时间节点,第三营覆灭前夕,他们最后一批铁料,没有通过正规军需渠道,而是绕道从民间货商转手。
谢厌舟父亲战死,不只是被人出卖,更是被人断了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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