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朝廷的触角(1/2)
大雨浇不灭冲天的杀气。
朝廷推行改土归流的钦差大军,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带兵的抚军参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手里攥着一张密报。
密报上只有四个字:前朝余孽。
参将冷笑出声。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只要拿下这人,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强攻。”他下令。
管他土司乌蒙的死活。当今圣上本就是要借机削弱西南土司势力。
乌蒙死在乱党手里,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千里之外的京城,清风茗二楼雅座。
沈清禾看着指尖捏着的密信。纸张边缘微卷。
这是西南快马加鞭送回的情报。
上面赫然写着:抚军参将围困土司府,乌蒙被疑似谢云峥之高手挟持。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瞬间吞噬字迹。
谢云峥。这三个字在她舌尖转了转。
前世,这位可是个掀起滔天血浪的疯子。他打着前朝皇孙的旗号,硬生生从西南撕开一道口子。
可如今,他居然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土司府里。
密信里还提了一句。他身边带着个累赘,是个半大的孩子。
沈清禾扯了扯嘴角。真可笑。这疯狗居然也有了软肋。
“主子。”心腹丫鬟压低声音,“西南那边请示,我们的人要不要动手?”
清风茗的暗线早已布满西南三州。只要沈清禾一句话,谢云峥的行踪甚至破绽,都会送到朝廷军队手里。
动手?沈清禾垂下眼眸。
茶盏里水汽袅袅。映出她清冷的面容。
谢厌舟要夺回皇位,这天下决不能再多一个名正言顺的“前朝皇室血脉”。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层利害关系。
当今圣上为了削弱镇南王府,手段频出。谢厌舟如今只能在暗处筹谋。
若谢云峥死在西南,朝廷大军班师回朝,屠刀很快就会悬到谢厌舟头顶。
敌人的敌人,未必不能是一把好刀。
把谢云峥逼到绝路,再给他一条生路。这疯狗反咬朝廷一口,必定见血封喉。
沈清禾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哒。哒。
她在权衡。
是直接按死在烂泥里,还是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让他燃尽最后一点价值?
门外传来轮椅碾压木地板的沉闷声响。
沈清禾没回头。能在清风茗如入无人之境的,只有那个人。
门被推开。谢厌舟一袭墨色锦袍,带着外面的寒夜水汽。
“西南的信,你收到了。”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微哑。
沈清禾转身。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谁也没有掩饰眼底的算计。
“王爷动作倒快。”她重新倒了杯热茶,推到桌对面。
谢厌舟自己推着轮椅上前。修长苍白的手指端起茶盏。
“朝廷改土归流的进度,比我预想的快。”他抿了一口茶,“抚军参将是个蠢货,但他手底下的兵不弱。”
“谢云峥受伤了。”沈清禾语气平淡,“还带了个拖油瓶。他插翅难逃。”
谢厌舟抬眼看她。“王妃以为,该当如何?”
他在试探。试探这个盟友的胆识和胃口。
沈清禾坐回太师椅里。姿态闲适,却透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朝廷想拿他邀功,我们就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她盯着谢厌舟的眼睛。“我要保他一命。”
空气瞬间安静。
谢厌舟面上毫无波澜。握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可是前朝皇孙。”谢厌舟嗓音更沉,“你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清楚。”沈清禾轻笑出声,“不仅清楚,我还晓得他是个六亲不认的活阎王。”
“那你还敢留他?”
“王爷怕了?”她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谢厌舟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不怕疯狗。我只怕疯狗反咬主人。”
“他不会是我们的狗。”沈清禾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他顶多是一把火。”
“一把烧向皇城的野火。”
沈清禾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茶香。
“当今圣上最忌惮的,除了你镇南王府,就是前朝余孽。”
“谢云峥若死了,西南改土归流大获全胜。圣上龙心大悦,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你。”
她回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不如让他活着。让这把火在西南烧起来。”
“圣上寝食难安,自然顾不上京城这边的暗流涌动。”
谢厌舟静静看着她。
这个女人。总是能精准踩在他的底线上,却又给出最致命的诱惑。
明明只是个困在内宅十六年的千金小姐,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毒辣眼光。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提议让他动心。
“你要怎么做?”他问。这是同意了她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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