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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晨工筑舍·山野馈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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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那个人身形魁梧,肩上横扛著一桿黑沉沉的东西——虎头双管。

再近一些看清楚了,正是周福生,身后跟著张春兰。

“福生!春兰!”

张晓峰扬手喊了一声:“你们两口子怎么来了新房子收拾妥当了”

周福生咧嘴一笑,放下猎枪和背篓,抬手擦擦额角的汗:“大哥,嫂子,家里收拾妥当了,惦记你们,就过来看看。”

“也没啥带的。”

他嘿嘿一笑,伸手从张春兰背篓里拎出一只大竹篮:“今早天亮我和春兰去山涧小溪摸了一篮螃蟹,还捡了些蚌壳。”

竹篮上的布一掀,坝子上几个人全凑过来看。

密密麻麻全是鲜活的山螃蟹,个个都有小孩拳头大,少说十四五斤。

“乖乖,这个头都不小啊。”陈木根嘖嘖称奇。

张春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哥,嫂子,我们没啥拿得出手的,只能摸点这个,別嫌弃。”

周福生先前放下来的背篓里全是蚌壳。

个个壳大肉厚,乌黑髮亮,最大的比成人巴掌还大,足足好几十斤。

螃蟹和蚌壳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这两口子是真的有心了。

“这么多!”

王春梅从灶屋里出来,围腰上还沾著菜叶子,一看这满地的河蚌螃蟹,眼睛瞪得老大。

“春梅大姐,这些溪货你先收进去,先不忙弄,这个处理起来费工夫。中午你先简单做点对付一口,下午我帮你一起收拾,晚上咱们好好整一桌,喝点酒热闹热闹。”

“行,中午简单吃点,下午一起收拾。”王春梅欣然应下。

午饭没啥花样。

一大锅白米乾饭,切了三四斤野猪肉混合野葱炒了一大盆,又炒了盆野菜,切了盘辣白菜。

简单,但实在。

眾人三下五除二扒完,稍作休憩。

陈木根第一个站起来,把菸头往地上一摁:“来来来,都起来!下午封墙!”

封墙是今天的重头戏,也是最费工夫的工序。

陈木根居中指挥,嗓音不大但穿透力强:“先封驴圈主墙,再弄狗舍厕所!墙板竖装,卡槽对位,木钉锁死!”

这次建房的封墙不是全封闭——这是张晓峰之前就跟陈木根商量好的格局,半透半封。

驴圈四面墙,下半截一米二高全用厚实木板封闭,上半截用竹排围挡,透风通气不闷。

靠坝子这面留出入门,添草餵料、清扫圈舍方便。

两间狗舍不一样,全部实木板封闭,严丝合缝,墙上不留窗,只留狗门。

厕所也是实木板搭建,但一米五以上的墙板间特意留了指宽缝隙,通风散味。

这格局看似简单,实则处处有讲究。

陈木根指挥,王大柱主力,二狗子打下手,三人一组从驴圈东墙开始。

厚实松木板一块一块竖起来,卡进立柱侧面提前开好的凹槽里,再用木钉从侧面钉进去锁死。

木锤敲打木钉的声音沉闷有力,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周福生两口子一上手,工期瞬间提速。

两人手脚麻利,搭手抬板、辅助固定、整理竹排,哪里需要往哪去,半刻没閒著。

何田水和李老三那边编竹排的活路也到了最紧张的阶段。

篾刀起落间,粗竹破成宽窄均匀的细篾,手腕翻飞横竖交错,一压一挑一收一放,细密紧实的竹排一点点成型,码在坝子边上越摞越高。

陈木根看进度飞快,直起腰朝张晓峰喊了一声:“晓峰,封墙人手够了!你们去后山割茅草,明天苫顶用,多割几捆!”

“要得!”

张晓峰拍掉身上木屑,转头招呼周福生和张春兰。

三人各拿镰刀,张春兰又背上一个大背篓,整装出发。

墨墨蹭地躥起来摇著尾巴要跟。

张晓峰弯腰摸了摸它脑袋,笑著拦下:“不去山里,就在附近坡地割草,你在家守屋。”

墨墨喉咙里发出两声委屈的呜呜,耷拉著耳朵趴回原地。

割茅草的地方不远,顺著平缓山路往张家湾外侧的向阳坡地走,不到两里地。

这片山坡日照足,土质干,长出来的丝茅草秆高根粗,密密麻麻成片齐腰。

这个季节割正好,草秆水分少,晒一天就能用,苫出来的屋顶才耐得住风雨。

张晓峰弯腰俯身,镰刀贴地一划,嚓的一声脆响,整把茅草齐根割下。

周福生两口子常年务农,割起草来比张晓峰还利落,镰刀在手里翻飞起落,成片茅草顺势倒伏。

不到一个钟头,满满一坡茅草齐根割倒,铺了半面山坡。

三人收拢草垛,理顺草头对齐草根,麻绳捆成粗大草捆。

张晓峰和周福生各挑两大捆,扁担压得咯吱响。

张春兰背篓装一捆背上,顶上再横架一捆,压得她弯了腰,但脚步稳当,一步步沿著山路往回走。

回到坝子,茅草尽数摊开晾晒,借著午后太阳褪去潮气,明天盖顶才耐得风雨。

张晓峰让周福生两口子继续去把剩下的茅草挑回来,自己则带著王春梅提前筹备晚饭。

灶台边,王春梅已把几十斤溪蚌山蟹处理妥当了。

几十斤蚌壳,壳一只只撬开,摘除內臟清理泥沙,刮掉裙边上的黏液。

最费工的是蚌肉斧足——那是河蚌身上最精华的一块肉,紧实有嚼劲,但天生老韧,直接下锅咬不动。

“晓峰,这个咋个弄”王春梅拎著一块斧足,拿不准主意。

张晓峰接过一看,转身从灶台边拿了根擀麵杖:“用这个,反覆捶打,打鬆了肉质才嫩。”

王春梅照做,將蚌肉搁在案板上,擀麵杖一下一下均匀拍打。

几十斤大河蚌,最终只得五六斤净肉,每一条都经她反覆捶打,从硬邦邦打成软嫩弹手。

大木盆里,洗乾净的野生山螃蟹堆得满满当当,只只肥硕饱满。

张春兰坐在坝子边,拿刷子一只一只刷蟹壳,刷得乾乾净净。

张晓峰从灶屋樑上取下昨天猎的野兔,又抓了几把晾晒半乾的溪虾。

野兔昨天剥皮去脏后用盐醃了一宿,肉质紧实。

溪虾是前几天山涧里捞的,晒到半干,虾肉收缩得紧致弹牙。

“春梅姐。”

张晓峰挽起袖子,从刀架上抽出菜刀:“今晚我亲自掌厨,你给我打下手就行。”

王春梅笑了:“行行行,大厨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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